那老头只觉耳边一阵风刮过,削掉了他半截白发。
“谁!”那刽子手大喝一声,身后跟着的小厮也都提高警惕,四处张望,“不要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没有人回应,接着飞来一阵疾风骤雨般的石子,一个不落地打在那些人膝盖上、头上,一时间倒的倒、晕的晕。
刽子手激怒了,拿着刀往外冲去,就在他冲去的一瞬间,师乐借力将他从门口甩了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里面所有人还云里雾里,不知发生了什么,师乐眼疾手快拉起两老就开始跑。
“要不要追上去!”终于清醒过来的小厮从地上爬起来,问那刽子手的意见。
刽子手此时却不像刚才那般嚣张了,拦住身后就要追出去的兄弟,说:“别追了!”
“为什么不追,咱们拿人钱财办事,这人没有杀,不是砸咱们的招牌吗?”一小厮没搞清情况,愤愤说到。
为首的刽子手微微一笑:“你懂个屁!叫你别追你就别追,哪那么多废话!”
说完他便揉着屁股一瘸一拐离开,摆摆手招呼大家可以散了。
师乐带着两老一直逃到山外驿站,此处设了岗哨,没有通关令牌不能出去,于是师乐只能带着两老又打道回府,回了方才那个破庙。
其实以师乐的实力,要是闯关也是轻而易举,可师乐现在还不知道南尧芃那边的情况如何,不可贸然行动,还是带着这两个人再观望一番!
由于老妇受到惊吓,刚刚醒来,师乐去山里寻了些柴火生火。
此时庙里就只听见那老妇痛哭流涕的咒骂声:“当今太子就是个禽兽,是个吃人血的恶魔,骗了我孩儿这么些年,现在连我们两老的性命都不放过!他不怕遭天谴吗!”
“好啦,别再说了!”老头还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于是一直安慰他的老伴儿。
可那老妇如何听得进去,只是一股脑痛骂:“他是当朝太子,做出这样的事,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师乐笑了一下,这世上哪里有天谴,这只不过是失意之人编造的用于慰藉的谎言罢了!
只有弱者才会祈求天谴,而强者向来不屑于祈求上天,他们的信念就是他们自己!
那老头还算是个明白人,说到:“天谴是求不来了,不过,要是能扳倒太子,救咱儿子于水火,就算我们的造化了!”
那老妇听到老头这样说,突然想到她的儿子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不免又开始痛哭流涕。
“敢问老人家,覃牧是如何认识太子的?”师乐一边拨着柴火,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老头长叹一声:“都怪我啊!怪我贪慕虚荣……”琇書蛧
原来,老头名叫覃绍成,是前朝秀才,年年赶考可年年落榜,仕途不顺的他只能寄希望于襁褓中的孩儿。
所以在覃牧很小的时候,覃绍成便整日以四书五经教诲他!
从小耳濡目染,长大后的覃牧就将考取功名、入仕为官当做终身所求!
天资聪颖再加上后天的努力,覃牧进入东宫做了太子门生,他在东宫为门客之时,总是不经意间显露出过人的才干和甘为太子鞠躬尽瘁的决心,于是在招兵买马一事上,太子第一个就想到了他。
覃绍成叹息道:“可怜我儿以为跟着太子就能平步青云,却不知是落入他人圈套!”
师乐只听着,一语不发,都说世上的人各有各的困境,覃牧为了心中所谓的仕途,差点搭上了他父母的命,这又是何苦呢?
可覃牧难道不知道太子是在利用他吗?不,他肯定知道,可为了他的理想,他别无选择!
想到这里,师乐在憎恨覃牧之余,竟对他有了几分怜惜,或许他跟她一样,都陷在人生困境里,久久挣扎,却挣脱不了!
这几日的早朝都不太平,南尧王已经需要服用定心丹了,因为他不知道他的两个好儿子会怎么刺激他!
这不,今天南尧芃便带了一个陌生面孔上了早朝,说他是太子门生,有话要告诉南尧王!
能是什么好话吗?不用想也知道,这两兄弟又要掐起来了!
南尧王看着南尧芃带着笑意的脸,心中五味杂陈,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南尧芃像今天这样高兴了,难道给南尧王难堪,让他在他们兄弟二人之间做出选择,就能让南尧芃高兴吗?这个儿子生来就是向他讨债的,是硬要逼死他才甘心啊!
良久,南尧王将埋在胸口的头抬起来,一脸平静看着覃牧:“你有什么要说的?”
覃牧上前施礼,拱手作揖道:“罪人覃牧前来向王上请罪!”
“别来这一套了!”南尧王见惯了这些人惺惺作态的样子,只摆摆手说到,“要说什么就赶紧说吧,你何罪之有啊?”
“罪人私通外敌,在南尧境内为北闵招兵买马,实在是罪孽深重!”覃牧扑通跪下,重重一叩首。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竟能做出此等违逆之事,当诛啊,当诛啊!”
“真是世风日下,南尧岂能容下此等卑劣之人!”
“不杀他难以平众卿之愤!”
……
一时间,群臣谏言,皆是表示要重罚覃牧。
南尧王望着长跪于前的覃牧,深陷的眸子波澜不惊,深知此事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哪有人会笨到自己揭自己的短,还只求一死?荒唐!
他缓缓开口,闭目静思:“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一概说完吧!”
“王上英明!”覃牧跪着向前挪了几步,拱手到,“罪人此番犯下此等大不韪之事,皆是受了他人蛊惑!”
此言一出,堂上又是一片哗然,不过这次群臣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妄自议论,因为他们怕此番覃牧供出的人,会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于是所有人皆屏息以待,等着覃牧说出那人的名字!
“王上,指使我为外敌招兵买马的人……是二皇子南尧芃!”
这话就像惊雷炸在殿中,震得南尧芃脑袋嗡的一声!
他目光呆滞地侧过头去,看到太子和霍文晋此时面上竟是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
可笑啊可笑,他南尧芃竟然被人骗了!
覃牧此时在地上长跪不起,他想问问覃牧,当日在旻月宫是如何向他保证的!
“父王……”他语气疲软无力,“不是儿臣,儿臣没有做过!”
南尧王紧闭的眼睛在听到覃牧说出“南尧芃”三个字时也没有睁开,他现在心里一团乱麻,他在高兴,因为事态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失控,可他又有些不忍,不忍伤害这个从小就历经人间悲欢和沧桑的孩子!
南尧王终于平复了心情,声音略微嘶哑地说到:“覃牧可有证据证明是二皇子指使的你!”
其实南尧王心里清楚,他这句话问得着实多余,既然他敢在朝堂之上公然指认南尧芃,那必定是准备得万无一失!
太子身为皇家之人,为了维护皇家脸面,此刻也得假惺惺出来说几句场面话才是,只见他对着覃牧怒吼道:“卑贱小人!你可知陷诟皇子是何罪名!”
覃牧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太子明察,罪人并未陷诟,罪人前日里刚和二皇子通过信,若他来不及销毁信件,此刻定能在旻月宫中搜出他与罪人的来往信件才是!”
“满口胡言!”南尧芃转身怒怼覃牧,“无耻小人,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覃牧不卑不亢:“天子在上,何劳天谴,二皇子又何必威胁罪人!”说完又转向南尧王:“王上只管去查,罪人并无半分谎话!况且,罪人的父母此时还在二皇子手上,被囚禁在了南尧城外的一间破庙!虽然罪人犯下此等滔天大罪,可罪人的父母是无辜的,还请王上能救出罪人父母,罪人死也无憾了!”
太子此时早已按捺不住,难掩心中笑意,说到:“那既然如此,派人去查便是!”
说完便吩咐东宫禁卫前去旻月宫,搜查南尧芃与覃牧的往来信件!又遣了一路人马,前去南尧城外营救覃牧的父母。
此刻师乐应该正守在覃牧父母身边,而东宫禁卫此番前去,定是将师乐当做南尧芃的同党抓起来,想到这里,南尧芃怒意攀升,眼中熊熊燃烧的大火似乎要将覃牧吞下去!
“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覃牧此时并不敢直视南尧芃的眼睛,只是兀自跪着,趴在地上:“罪人再说一万次也是这样,二皇子劫持了罪人父母,逼迫罪人在招兵名册上签字,为外敌招兵买马,中饱私囊!”
这一席话是当真要置南尧芃于死地!
他已无力再去反抗,只怔怔望着南尧王,心里像在滴血一般!
太子见南尧芃已被逼得无路可退,吩咐东宫禁卫:“还不去搜!”
“谁敢!我旻月宫岂是你们想闯就能闯的!”南尧芃艰难起身,对着身后正要离去的东宫禁卫大喝一声!
东宫禁卫见殿中争执不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太子见状,怒吼道:“我东宫禁卫难道还听你的命令不可!二弟可要把自己的位子摆正啊!可不要落个大不敬之罪!”
“你!”此刻爬满南尧芃周身的是深深的无力感,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倒下了!
“都给我闭嘴!”照这个趋势下去,南尧王早晚都得气死,他终于忍不住下去给了南尧芃一巴掌,“查,去给我查!”
东宫禁卫得了命令,匆忙退下,一路直奔旻月宫,一路去了南尧城外捉拿反贼!
南尧芃还深陷在方才不可置信的一幕之中,终于这一天还是来了,父王这一巴掌终究还是打了下来!
南尧芃像个受伤的困兽,怔怔望着南尧王,尊严落地原来就是这种感觉,此时的不言就是最好的反抗,或者说是最无奈的反抗!
南尧王挥出的那只手此时正在发抖,原来打在南尧芃身上他也会痛,手上痛、心上痛!
他半伛偻着身子,被岁月日渐压弯的脊背在此时显得格外沧桑,他想伸手抚摸一下南尧芃的脸,问问他疼不疼,可他是天子、是君夫!这些东西不允许他表现出丝毫的脆弱!
那就这样吧,反正打都打了,南尧芃从小到大受的委屈还少吗!
南尧王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欲回殿上之时有些站不住了,巴公公连忙扶住他:“陛下!”
他朝着巴公公一摆手,推开了他,拖着残破不堪的身子回到了殿上。
旻月宫内,侍卫匆匆来报,东宫那边带着人闯进来了!
青儿正在寝殿门外晒太阳,被侍卫急急忙忙跑来的阵势吓了一跳,对着那侍卫就是一通乱骂:“叫什么叫什么!他们要进来你不知道拦着啊!扰了本宫晒太阳的兴致,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侍卫委屈地跪在地上,支支吾吾说道:“拦不住啊!”
正在说话间,东宫禁卫带着一队人马从院子里冲了进来。
“给我搜!”禁卫头领莫奇手一扬,招呼手下直闯南尧芃寝殿。
“你们是要造反吗!”青儿见状,从躺椅上豁然起身,起身指着莫奇的鼻子痛骂道。
莫奇不紧不慢走到青儿面前:“多有得罪,还请夫人见谅,这是王上的旨意,可别怪我等唐突了!”
说完便招呼手下的人进南尧芃寝殿搜查,丫鬟、嬷嬷们拦也拦不住,被那些人纷纷推倒在地。
青儿哪是能受这种欺负的,抡起袖子就要将巴掌往莫奇脸上挥去。
他毕竟是习武之人,在青儿起势的瞬间便觉察到,一侧身就躲开了青儿的攻击,青儿这一来扑了个空,狠狠撞在莫奇身后的柱子上,顿时鼻血流个不停!
莫奇见状,悠悠说到:“夫人也太不小心了,好好的怎么会撞在柱子上!”
“你……”青儿气急败坏地指着莫奇,手指不住颤抖,蒋嬷嬷在一旁扶着她,生怕她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夫人别说了!”
“我就要说!”青儿不顾蒋嬷嬷的阻拦,横眉怒怼莫奇,“你们凭什么这样做!”
“难道夫人想要抗旨不尊吗?”
青儿正欲开口,蒋嬷嬷慌忙拦住她,抗旨不尊可不是小事,千万别在这上面犯糊涂!
“二皇子还没回来呢,咱就别给他添乱了!”青儿听到蒋嬷嬷在她耳边轻声说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看来能让她消停的也只有南尧芃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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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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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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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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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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