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珺瑶陪我回房休息,我没有去后院,实在是没有心情,而且我也不想去面对沈子衿和陶知州。
所以连晚饭都是珺瑶送上来的。
只不过在吃完饭后,陶知州到底还是来找我了。
其实今天我和周勋争执的画面,我最不愿意让他看到。
我怕他会替我难过,我更怕他因此而更加坚定要待在我身边,不管是同情也好,还是觉得他有希望也好,这都是我不想看到的结果。
他推着轮椅进来,第一句话便是:“念念,你没必要躲着我。”
被他看穿心思,我微微尴尬,没有说话。
他低声道:“你放心,我不会乘虚而入,更不觉得你和周三少离婚了,我就有希望。”
原来他都懂。
我心里生起浓浓的歉意,他是个正人君子,我却在怀疑他。
“抱歉,是我想多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他摇摇头,静静地望着我。
我避开他的视线。
他轻声道:“在周三少离开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很想告诉你,可惜你故意避开我,我便想着晚上来找你……”
原来如此。
我看向他,低声问道:“陶队,你要和我说什么?”
陶知州道:“我回国养伤那段时间,周三少其实找过我,问你的下落。”
我一怔。
他没有看我,目光落在自己的腿上,道:“我没有告诉他……我听说他一直在找你。”
不知怎么,我感觉胸口那里有点难受。
陶知州继续道:“后来他就派人送来了订婚请柬……”他抬头望着我,道,“抱歉,念念,我隐瞒了这个事……”
我和他对视,道:“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
陶知州苦笑了下,道:“因为白天黄太太听说周三少来了,便跟我坦诚,说她不小心说漏了嘴。”
我看了他片刻,道:“如果周勋没来,如果黄太太没坦白,你就会永远瞒着我,对吗?”
他迟疑了一会儿,轻轻点头:“我不想告诉你,怕你伤心……”
我没有说话。
其实我并不怪他,他没义务向我转达周勋的动静。
陶知州却以为我在生气,飞快地道:“其实,我觉得周三少订婚,只是一个烟雾弹。”
我诧异地去看他。
他沉吟道:“在他送来请柬后,我派人去查谈,世家圈里确实在讨论这个事,也有一些人确实收到了请柬……本来我以为他是真的要和叶家大小姐订婚了,知道今天他出现在这里。”
我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便没有出声,等着他继续。
他道:“我怀疑他给我送请帖,不过是让我放松警惕。他应该在派人盯着我的行踪,所以在我前脚来法国,他后脚也跟来了。”
我愣了愣。
他的这个猜测也不是没有搭理,我把电话关机,周勋找不到我,而他看到了恐怖袭击的画面,知道我和陶知州有联系,所以他才从陶知州那边下手。
不愧是周勋,心思细腻,老谋深算。
他找到了我的地方,所以赶了过来。
如果没有周大哥那通电话,或许他会强制性地把我带走吧,而我向来没法真正拒绝他的要求,如果他继续哀求我,我可能真的会撑不住。
可惜啊,命运弄人,偏偏在我的心软化的时候,得知了周妈妈闹自杀的消息。
陶知州看着我,道:“念念,跟你坦白完,我还想跟你说一句。”
我回过神,对上他的视线。
他道:“人一辈子很短暂,顺着自己的心意,才能过得幸福。”
我笑了笑,没说话。
如果能过得恣意潇洒,那当然是幸福的,可人活在世上,哪可能事实都顺心?
我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转开话题,道:“陶队,我也要和你说几句话。”
陶知州抬眸望着我。
我道:“我是真心实意地希望,你不要再把心思放在我心上,我永远不可能回应你……你对我越好,我只会越内疚……我希望你能找个爱你的人,能幸福快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此的卑微……”
这世上,没有什么感情是放不下的,我那么爱周勋,也在尝试着放下。
虽然放下一个人,比爱上一个人更艰难,但我还是希望陶知州能够忘掉我。
陶知州垂下眼,没做声。
我深吸口气,道:“接下来半年,我有自己的计划,你……不用陪着我……也不用为了我留在这边……”
过了大约半分钟,陶知州哑声道:“我知道了。”
他听上去有些难过,可我无法安慰他。
长痛不如短痛,早点让他想清楚,总比他一直求而不得的好。
陶知州推着轮椅出去,在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我一眼,道:“念念,我会按照你的心意去做。”
我愣住。
而他已经离开了。
待我回过神来,我眼泪已经涌出了眼眶。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他说会按照我的心意去做,而我的心意便是他远离我,所以他最终会离开。
这样的感情,虽然我无法回应,但我十分尊重。
第二天一早起来,我的眼睛还有些肿,珺瑶让厨房准备了冰袋给我敷眼。
等我下楼时,大家就像没事人一样,互相打招呼。
黄太太很抱歉地望着我,估计是因为昨天她向陶知州坦白的事。
我冲她笑笑,示意她没事。
她这才松了口气,笑着和我打招呼。
沈子衿坐在主位上,看我一眼,又转向珺瑶,道:“今天天气很好,我准备陪黄医生去林子里打猎,知州有事要出去一趟,家里只有你和念念,没事吧?”
我颇为诧异地去看陶知州,他要出门?
也许他在这边有朋友吧。
我便收回目光,没再探究。
珺瑶道:“你们去吧,我和念念可以剪纸。”
于是事情便这样定了,吃过早餐,沈子衿他们便出门了。
我不由舒了口气。
只有珺瑶在,我心情很放松,如果沈子衿也在,我真怕他会追问我和周勋的事,最后再狠狠教育我一顿。
沈子衿离开前,把手机还给了我。
其实我已经不需要了,不过……也可能正是因为不需要了,沈子衿才会还我。m.xiumb.com
我开机,没有任何未接来电,也没有任何未读微信信息。
也就是说,周勋再没有联系我。
我一时也说不上来是惆怅还是什么。
心里又惦记着他到了帝都没有,也不知道他妈妈的情况怎么样……
我忽然发现,虽然我一直强迫自己忘记他,但真正实施起来,却非常困难。
……
就这样,很快便到了除夕夜。
黄医生一家是外国人,没有春节传统,但他们和华人打交道得多,非常喜欢除夕的热闹景况。
后来庄园里放了爆竹和焰火。
我仰头望着绚烂的烟花,闭上眼睛,默默地许下了新年愿望。
只希望来年一切都顺利。
希望周勋和桑桑身体健康,顺遂如意,周家的事能够顺利解决。
而我自己,也能走出悲伤,开始新的生活。加我"budg765",看更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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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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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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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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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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