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周晋南房里此时也在谈话中,像往常一样,照样是王翠娥在叽叽喳喳的说话,周晋南话少。
王翠娥躺在炕上,用手肘戳了戳身边的人。
“你说娘的魂魄有没有离开这个院子,我怎么感觉阴森森的,怪吓人的。”
“娘会不会经常来看我们吧!噎死我也也是第一次见,娘死的也冤,竟然是死在了吃上面,这谁也没有想到啊!”
周晋南还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中,听到王翠娥的话,不耐烦的说道:“你怎么这么多话,娘没有离开这个院子更好,我还想见见娘呢!”
“这是我亲娘,有什么好怕的。”
王翠娥不满道:“是你亲娘又不是我亲娘,你不怕我可怕呢,生前你娘就最看我不顺眼了,谁知道她会不会化成鬼来害我啊!”
周晋南说道:“你疑神疑鬼的干什么,不做亏心事,就没什么好怕的,我看是你对娘不好,所以心虚了。”
“你这个死鬼,天天就知道说我的不是,我对娘是没有多孝顺,但那时她对我也不好啊!我又没有做错,她死了,我也诚心的送了她一程。”
“家里人给她的丧事办的多风光啊!村里的其他老人去世了,很多都是破凉席一卷就下葬了,能买一副棺材的都是极少的人家,现在多少人家都吃不饱饭呢?哪像我们把葬礼办的这么好,该请的都请了,该有点规矩一样不少。”
“你也不看看都花了多少钱,爹出了一些,其他的你们四兄弟平摊,每房也不少出,我们的积蓄都用了一大半,家里的这些粮食要撑过上半年,不省着点,我们要喝西北风了。”
“要我说,这钱就该三弟和四弟出,一个个的都有好工作好的收入,挣的不老少,他们出怎么了,跟你这个没出息的二哥平摊,他们怎么想的,还是太小气了,应该帮帮你的。”
周晋南一听火起来了,“他们凭什么帮我,我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我也没有饿着你啊!他们有钱是他们的事,这也是我的娘,这钱我就该出,而且他们也没有少帮助我们,你怎么就不知道感恩呢,分家的时候他们除了一间房,可什么都没要,说他们小气,这种话你也说的出来。”
王翠娥撇了撇嘴,“分家分了啥呀,你家又不是有万贯家财,一些破碗农具什么的,他们也不稀得要,要也没有用,一个个精的和猴似的,就你傻兮兮的,对他们一些施舍感恩戴德的,有没有出息啊!”
周晋南被气道坐起来了身,“我是没有出息,你不也得和我过吗?不许你这么说我的兄弟们了。”
“娘过世了,我心里不好受,懒得和你说这些,你可别惹我。”
王翠娥也坐起来身,“谁惹你了,就你的兄弟们金贵,说都说不得了,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媳妇,在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一回事,我看要是排名的话,估计都要排在家里的牲口后面。”
“无理取闹,大晚上的说这些干什么,你不是天天喊着累吗,赶紧睡吧!”
王翠娥紧皱眉头,“本来还有些睡意,跟你这个呆子吵的睡意全无了。”
“有毛病,”说完周晋南又盖上被子躺了下来,侧过来身子,背向着王翠娥,不愿意再和她说话了。
王翠娥怒视着他的后背,都快要盯出一个洞来了,这个家伙真是无趣的要命,每次留她一个人生闷气。
猛的一下也钻进了被子,故意的把周晋南身上的被子都扯过来裹在自己的身上,她生气了也不能让他舒坦。
周晋南看到自己身上已无被子,转过头来,大声的喊道:“王翠娥。”
王翠娥就当听不见,把头钻进了被窝里。
不同于王翠娥这边的热闹,老大周晋东那边显得平静很多。
老大两口子此时也没有睡,周晋东的情绪也有些低落。
韩月看到丈夫这么难过,心情也跟着不好起来,安抚道:“别再叹气了,一晚上叹了多少次气了,孩子们都要被你弄醒了。”
周晋东说道:“我实在是难受,我舍不得娘啊!我以后就没有娘了,再也没有娘了,我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也听不到她骂我,也孝顺不了她。”
韩月拍了拍他的背,说道:“人的命都是有定数的,娘只是不想在人间受苦了,在天上的日子说不定比人间好过呢?”
“以后咱们好好孝顺爹,不给自己留下遗憾,爹现在比你难过多了,他相伴几十年的伴侣就这样离开了,他肯定很寂寞,你以后多陪陪他,这些天,我看爹都白头发都长了不少,估计是心情不好的缘故。”
周晋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媳妇,还是你细心,我以后会照顾好爹的,我已经没了娘,可不能再没了爹,爹可是我们周家的支柱。”
“这些天也实在是辛苦你了,来来回回的忙碌着,几个弟妹都知事,都是你操持的多,这个家也多亏了你。”
韩月说道:“都是一家人,都是我该做的,我还是大嫂呢?比弟妹们也大些年纪,我不操持谁操持,再说三弟妹和四弟妹人也好,也帮了我不少忙呢,她们没有那么矫情,很多事情都是她们做的,也真是我的好帮手。”
不得不说韩月对夏桐和李亚男的印象还挺好的,这两个弟妹不娇气又仁义,特别是四弟妹,怀了孕也照样忙上忙下的,该做的事一样也不少,娘的丧事也出了不少的力。
就是王翠娥差些,不是差些,跟她们一比,是差很多,在娘丧事期间都偷奸耍滑的,经常到一边躲着休息,人多也不好说她,只好任由她。
周晋东说道:“她们也成长了不少。”
过来一会他又说道:“也不知道娘现在是不是已经在天上了。”
睡在炕尾的大妞突然出声说道:“奶肯定已经在天上了,我之前听四婶讲过一个童话故事,里面说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在天上看着地下亲人们,以后我们想她来,可以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周晋东和韩月两口子被吓了一跳,韩月说道:“你这丫头,怎么还不睡呢?”
大妞从被窝里伸出了一个脑袋,中间隔着周煜这个小子,看着韩月那方向说道:“我睡不着,虽然人很累,但我心里老是想起奶,所以睡不着,就听着你和爹在说话。”
韩月说道:“你奶知道娘这么惦记她,她也会高兴的,别想这么多,睡觉吧!”
“嗯。”
大妞闭上了眼睛,韩月和周晋东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两人的手在被窝里紧紧的握着,仿佛在给彼此力量,安慰着彼此。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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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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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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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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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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