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依旧悍勇,如狼似虎。他们冒着宋军的擂石、硝石和床弩的箭雨,悍不畏死地向着高都的城墙那边前进。
八百步之外,联军的床弩和投石机所能给予秦军的支援是有限的。不过一旦秦军将士们靠近了城墙,联军的投石机也在向前推进之后,宋人的箭雨便覆盖下来。
“轰隆隆!……”投石机抛射的擂石狠狠地砸在了高都的城墙上,却没有砸出多大的窟窿,只是令城墙变得坑坑洼洼起来而已。
高都城被打造得有多么坚固,可想而知了。
秦军是围绕着高都的东面的崇德、正阳二门,和西面的归义门进攻的,强大的攻势之下,城内的宋军还能游刃有余地应付。
似这悍不畏死的秦军,亦是无法撼动坚固的高都城的。
很多秦军将士还没有攻到城头下面,就已经被宋军的投石机、床弩和箭雨射杀了大半,锐气为之一挫。
秦军好不容易打到了城下,架起云梯,冲车也在撞击着城门。
可是宋军的抵抗更为强烈,无数的擂石、滚木、箭矢和油锅水从秦兵们的头顶上冲了下去,好多人云梯都没爬上去,就被活活地砸死!
有碍于秦军的凶猛的攻势,简雍不敢怠慢,提着剑,亲自在城头上杀敌。每当有一城门告急的时候,他便从容调动城中军民,支援该门,以保城门不失。
“杀啊!”
“咚咚咚!……”
夕阳西下,从上午一直持续到傍晚,整整五个时辰,宋军与六国联军数十万人围绕着一座显得十分渺小而又坚固,难以撼动的高都城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
在乐毅的调度之下,六国联军分作五个梯队,第一梯队为秦军,第二梯队为赵军,第三梯队为燕军,第四梯队为魏军,第五梯队为韩军与楚军。
持续了整整五个时辰的高都攻防战,便随着联军的鸣金收兵而告一段落。
乐毅压根儿就没想过,一日之内便攻克高都城!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六十多万大军,每个人撒泡尿都能汇聚成一条大河,然而,高都城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攻克的。
残阳如血。
望着对面坑坑洼洼的高都城,乐毅不禁望而兴叹道:“憾山易,撼高都城难啊!”
“简雍不愧是宋国诸多名将当中,最为善守的一位。”司马错叹了口气道,“有简雍的调度,高都城的坚固,再加上宋军十万锐士,还有城中黔首的全力配合。上将军,只怕我联军想要攻克高都城,要耗费许多时日,要折损许多兵力呀!”
“联军绝不可在此滞留太久!”
乐毅蹙眉道:“宋国遭逢国难,六国伐宋,宋国上下必定齐心协力。在宋王偃的号召之下,不出数月,宋国即可召集百万之众!我听闻宋国时常组织青壮在农闲时分进行操练,一年一度,故而宋人尚武,很容易在短时间内凝聚起强大的战斗力。”
“再加上宋国幅员辽阔,拥有极为广袤的战略纵深,若是联军在高都止步不前,滞留太久的话,不仅我们的联军将士失去了锐气,助长了宋人的气焰,而且一旦宋国组织起百万之众,到时候败北的只怕会是咱们六国联军呀!”
司马错点了点头道:“我与上将军的想法不谋而合。上将军,不如联军暂且分兵吧?我秦军有二十万之众,可听从上将军的命令,或在此牵制高都城的守军,或出兵越过长子河,攻打宋国的汲、修武、共等城池,直扑宋国国都朝歌!”
闻言,乐毅摇摇头道:“司马错将军,这个只怕不容易。据我了解,宋王固然派了干骜率领八万兵马北上,进驻邺城,但是朝歌的淇水大营,依旧有着十余万的兵力,再加上宋国各地正在源源不断地赶来的援兵,将军欲一战而下朝歌,绝无可能!便是你率秦军在此牵制高都的宋国守军,我亲率大军进攻朝歌,只怕最后都无法一战成功!”
“分兵,终归是下下之策!”
司马错垂手道:“不知上将军有何对策?”
“此一战,吾六国联军虽是主力,然则接壤于宋国的燕、赵、韩、魏、楚五国理应有所作为。若是五国再度出兵,或十万,或八万,都能或多或少地牵制宋国的兵力,致使其不敢完全向朝歌增援!退一步说,即使宋军全部向朝歌勤王,然联军已然攻克宋国之边关城池,益地无数,亦为弱宋矣!”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腰挂六国相印的武安君张仪,在接到乐毅的请求之后,当即马不停蹄地赶往新郑、大梁与邯郸,三晋之地是关键。同时,张仪还去信函一封,呈交给燕王职,请求燕国尽快增兵!
张仪相信,以燕王职对他的信任,还有燕王职的滔天的野心,一定舍不得这一次开疆拓土,一口吃成胖子的机会的!
张仪亲赴韩赵魏三晋的都城,而去信函于燕、楚二国。
当张仪请求韩国出兵攻打宋国的伯阳、中牟一带的时候,韩王仓顿时老大的不乐意。
韩王仓沉声道:“武安君,汝有所不知!此番六国伐宋,我韩国国力不强,于六国之末,仅强于楚国。但我韩国依然出兵八万!八万啊!想我大韩,不过二百余万的人口!几年前的华阳之战,还被白起率军歼灭十余万!”
“这么多年的战乱,我韩国已然是人丁凋零,哪里还有这么多的余力再谋宋地?武安君,你让寡人,让我韩国出兵八万,是不是要寡人连宫中的宿卫都派到战场上去?”
“这……”
张仪一时语塞,又道:“大王,既然八万不可,便六万如何?请大王放心,随后张仪将前往大梁、邯郸,请求魏王与赵王同时出兵,攻略宋地!”
韩王仓闻言,却是一脸阴郁地摆了摆手道:“武安君切勿再说这些话!为伐宋,倾国之力,倾国之兵,我韩国做不到。寡人不能为了一时之利,而罔顾国家社稷于不顾!”
说到底,韩王仓的心里还是隐隐有忧虑的。
六国伐宋,是在秦王荡的号召之下发起的军事行动。一方面,秦王荡表现得很是大公无私,不仅出兵二十万,还声称六国联军所攻占的宋国的城池土地,秦国一寸土地都不要!
但是这可能吗?
秦人值得信任吗?
呃,好吧。秦人在天下列国的心目中,向来都是唯利是图,无信无义,自私自利的。
秦国的信用度,早就在秦惠文王时期已经透支了!
谁知道秦人是不是在贼喊捉贼,欲收渔翁之利?
宋国带着联军兵临函谷关,逼得秦人不得不开关延敌,龟缩在崤函之险中。现在风水轮流转,秦人又带着联军攻伐宋国!
秦宋两国本是一丘之貉!人人憎恶,人人得而诛之!
表面上,在秦王荡旗帜鲜明,大公无私的号召之下,诸王都抛却了过去的所有成见,同心戮力地攻伐宋国。但是背地里,大家可没少算计对方呢!
似现在张仪要求列国再度增兵的事情,就不得不让人起疑心。
诚如韩王仓方才所言,韩国经过华阳之战,已经国力大衰,男丁凋零,一蹶不振。这时再出兵八万,几乎是倾国之兵了!
这万一秦人突然东出,或者是赵人突然南下怎么办?韩国如何抵挡?岂不是步了齐国的后尘?
张仪又出使大梁,得到的答案与韩王仓的是一模一样的,魏王嗣同样拒绝增兵!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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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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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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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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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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