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都城内,还来不及逃离的楚人纷纷往城里跑,惊慌失措地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一见到城外的宋军的旌旗,还有宋人那井然有序的队伍,守城的楚军将士赶紧关闭城门,将还想要逃离的黎民百姓挡了回去。
白起的赫赫凶名已经深入人心,这一回,哪怕是国破家亡,都没有人敢站出来,帮助楚军保卫郢都了!
然而,在宋军分成二十个方阵,十万步骑将整个郢都围住之后,却没有立即攻城。
白起打手一挥,顿时有一名穿着鲜亮的衣甲,身材高大,英武不凡的青年人站了出来,正是子楚。
“子楚,汝确定要只身进去游说楚王吗?”白起一脸凝重地询问道。
“是的。将军,末将为王上之子,宋国的公子,又是楚王的亲外甥,小的时候还曾经在郢都生活过一段时间,与楚王的感情还算可以!此一番为使者,游说楚王出城献降,末将有十成的把握!”
白起闻言,不由得摆了摆手道:“话不要说得太满!今我军兵临城下,楚人已经国破家亡在即,楚王未必不会丧心病狂,将你羁押起来,作为人质,迫使我宋军退兵的。”
白起随即扫了子楚一眼,说道:“你是王上的爱子。不过子楚,若是你一旦为质于楚人,我必不顾忌你的性命安危,全力攻克郢都!这一点,你可要想清楚!”
子楚叹了口气道:“末将清楚。”
“去吧。”
“诺!”
子楚随即登上了战车,打上了一面白旗,随即大摇大摆地往郢都的城门口走去。
“吾乃宋王之子子楚!今为使者,有要事求见于楚王!请速速开城!”
就在这时,楚王熊槐还站在章华宫的高台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郢都的风景。
这是一座楚国的古都,迄今已有数百年之久的历史,源远流长。作为南方第一大都市,楚国的都城,郢都的常住人口多达五十万,但是,这些都已经成为了过眼云烟,或许将一去不复还了!
随着宋军杀到,郢都城内的臣民纷纷离去,许多的楚军将士还换上了平民百姓的服饰,可耻地当了逃兵,为求苟活。
许许多多的楚人抛弃了这一座古都,包括楚王熊槐在内。
是的,熊槐已经对击退宋军的进攻,包围郢都不保任何的一丝希望!在他的心里,是追悔莫及的。
若是上天在给熊槐一次机会,让他回到继位之时的楚国的话,他一定不顾一切,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发兵灭宋!
这时,高台上忽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熊槐侧过身子一看,原来是左司徒屈原。
“芈原,你怎么还没走?”熊槐一脸的困惑。
屈原无奈地耸了耸肩膀道:“现在宋军已经围城,我就是想走,都走不掉了。”
宋人给了郢都城内的楚国军民十二个时辰,一天一夜的时间,完全足够城里的楚人逃离的。至于此时此刻,还待在郢都城内的,莫不是想给大楚国陪葬的,或者是真的来不及逃离的,但是屈原,现在是前者。
“你啊你,是想给寡人,给我们大楚国陪葬的吧?”
“大王……”
“你是一个忠臣,更是一个贤臣!芈原,你的为人和才能寡人都一清二楚,当初寡人用你变法,正因如此,只可惜,天不予寡人良机,天不予咱们大楚国良机,生逢乱世,寡人却心存侥幸心理,贪图享乐,坐视他国愈发强大而楚国固步自封,这是寡人的罪过……”楚王熊槐又在开始自我检讨,想必心中是懊悔极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宿卫匆匆跑进来道:“王上、屈原大人,城下有一人,声称是宋王之子子楚,他以使者的身份,请求觐见王上!”
“子楚?”熊槐愣住了。
“芈原,你说寡人要不要见一见这个亲外甥?”
楚王熊槐若是真的想死战,就会拒而不见,但是他现在这么询问屈原,用意就耐人寻味了。
屈原低着头道:“不妨见一见。”
“好!将子楚带到这里来!”
当子楚被带到章华宫,见到楚王熊槐的面的时候,后者正跪坐在蒲团上,一侧还有一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跪坐在那里。
子楚当即行礼道:“子楚见过楚王,见过屈子!”
“坐吧。”
子楚一入座,楚王熊槐便垂询道:“子楚,宋王派你前来,所为何事?”
“舅父,父王派子楚为使,乃是为了游说舅父,避免生灵涂炭。请舅父为现在郢都城内的所有人着想,开城献降!”子楚直接开门见山地道。
“痴心妄想!”熊槐当即板着脸道,“子楚,汝还知道,寡人是你的舅父?你还小的时候,寡人还曾抱过你呢!今楚宋两国交战,不死不休,寡人为楚王,我楚国历代先祖披荆斩棘,以启山林,方有我大楚这万里河山!寡人不孝,寡人无能,未能保住我大楚的大好河山,但是子楚,寡人可以直言不讳地告诉你,欲亡楚国,必须先从寡人的尸体上踏过去!只要有一个楚人不死,楚国便不会亡!”
“子楚知道舅父心存死志。”子楚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昨日,子楚还碰上了表兄熊横,他身边跟着的,应该是昭阳、昭鱼等几个老大人,还有一班乔装改扮过的楚国材士。”
“什么?”熊槐一听这话,顿时直冒冷汗,急声道,“你将熊横他们都怎样了?”
“请舅父放心。子楚与熊横是表兄弟,不会不念旧情,伤害表兄他们的!我已经放他们过关去了。”
闻言,楚王熊槐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道:“子楚,你究竟意欲何为?”
“子楚只想舅父以人为本,切莫自误。舅父让熊横表兄带着一班大臣逃离郢都,应该是心存死志,想要与郢都共存亡吧?舅父啊,子楚知道你性情刚烈,但是你认为,为了一时置气,而罔顾江山社稷,罔顾黎民百姓的死活,这样你值得吗?这是一个明君应有的举动吗?”
熊槐脸色一沉,说道:“子楚,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寡人!”
“舅父,子楚请你三思。”
子楚作揖道:“现在楚国已经穷途末路,内外交困,舅父能做的,就是开城献降,主动降宋,以避免楚国再徒增伤亡,生灵涂炭!”
“寡人又不是没想过!”熊槐气急败坏地道,“寡人数次遣使与你们宋人乞和,但是宋王偃是怎么干的?屡屡回绝!他这是要灭我楚国!寡人岂能让他得偿所愿?”
“舅父息怒。舅父,你是误会了我父王的意思。”
子楚不卑不亢地回答道:“父王之本意为破楚,非灭楚也。迄今依旧不改初心!只要舅父开城献降,乞和于我宋国,吾宋军可立即停止对楚地的攻略,班师回朝!”
“当真?”楚王熊槐颇为迟疑地道。
“不敢欺瞒舅父。”
“此事,事关重大,请容寡人想想。”
子楚道:“舅父,子楚只能给你一日的时间,一日之后,若是舅父再举棋不定,不开城献降的话,那么白起将军只能下令攻城了!到时候生灵涂炭,请舅父勿怪吾宋人没有给过你这个机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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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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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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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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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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