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婶带着两个儿子还有两个小闺女分到赵家一个破屋住下了,家里的东西啥都没带走。
程弯弯转道去了破屋,将准备的见面礼递给了大头媳妇,对富贵婶道:“一亩田都没分出来,以后准备咋办?”
富贵婶冷声道:“家里田地的事都是我和大头小头在做,我们走了,这些活儿就没人干了,除非赵富贵想让稻子烂在地里,不然他肯定会回来求我们。大山娘,你就放心吧,我们有手有脚,总不至于饿死。”
赵小头睁着大眼睛道:“这几天我看到张寡妇老在我们家院子外头转悠,我们分出来了,张寡妇会不会又跟爹……”
他才十一岁,就已经听了这些乌七八糟的破事,富贵婶气的心口都在滴血。
她深吸一口气道:“他要是有个当爹的样子,你们就继续当他是爹,他要是做荒唐事,不认他也不是不行……就是苦了大头媳妇,第一天嫁进来就跟着受苦。”
大头媳妇抓住富贵婶的手道:“娘,我不苦,我先来把屋子收拾干净……”
一家人忙活起来。
程弯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全村人都在议论赵富贵家的破事。
王婶子在程弯弯耳边低声道:“大头娘前脚刚走,张寡妇那个不要脸的就摸到赵富贵家里去了,赵富贵这个狗东西上回都快死了,张寡妇也不管他,他咋还能干这种猪狗不如的事……”
程弯弯冷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赵富贵要是能改过来,就不叫赵富贵了。
她摇摇头:“富贵婶分出来了以后过清净日子多舒服,就怕赵富贵不要脸拖累大头两口子。”
富贵婶不管赵富贵,无人能说什么。
但赵大头不管自己亲爹,村里一些老人家肯定会有意见。
不过这都是别人家的事,不在程弯弯操心的范围之内。
她准备进院子忙活杂事,又被王婶子拉住了:“那啥,大山娘,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就是那啥,你娘家的侄儿不是每天晚上都教四蛋他们读书写字吗,我能不能厚着脸皮也让泥鳅跟着过来一起学……你放心,我不占你侄儿的便宜,我给束脩费……”
正巧程昭在院子里喂鸡。
程弯弯招手把他喊出来,笑着道:“泥鳅娘,这事儿你问他,我做不了主。”
于是王婶子又把这话说了一遍,程昭点头:“带凳子过来坐下一起听就是了,不是什么大事。”
“还没到秋收的时候,我家也没粮食,鸭子还小也没到生蛋的时候。”王婶子满脸不自在,“我让泥鳅爹砍几担干柴来先垫着,以后再补上,成不?”
程昭都还没来得及拒绝。
家门口又走来了一个人,是朱老婆子,七十出头,白发苍苍,走路却还很稳当。
朱老婆子手里拿着一个布包,抖出二十多文钱直接塞进了程昭的手里:“镇上一个月束脩费一两银子,这么多钱我老婆子出不起,不过我要求也不高,让虎子多少能认识几个字就行,钱给你了,晚上我让虎子过来跟着一起学。”
朱老婆子说完这番话就走了。
王婶子转身从自家柴房里扛了两担柴,扔到了程弯弯家的院子里,生怕被拒绝,扔完就走。
程昭手里拿着钱,眼睛看着地上的干柴,他莫名想到了小时候那段岁月,他在老秀才家里念书,村里其他人也会将孩子送到老秀才家里来,老秀才没要过束脩费,但是村里人会自发带许多东西来,一捆干柴,一个鸡蛋,一块布,一斤米,一碗面……老秀才就是靠着乡里乡亲给的束脩费,才能撑着将学堂办下来,办了一年又一年。
如今老秀才是真的老了,学堂是老秀才的儿子接手,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去。
程昭收回思绪,将手里的铜板递给了程弯弯:“我是二姑请来的先生,不该私下收束脩费。”
程弯弯没有接,而是开口问他:“如果想学认字的人越来越多,你打算如何?”
程昭不知怎么回答。
他来这里教书,是为了偿还这些年欠下二姑的债。
二姑的债还清之后,或许,他就该走了。
他走之后,这里的孩子们怎么办呢?
程家村有老秀才,有老秀才的儿子,而大河村,认字最多的人是赵铁柱。
“开创认字班吧,让更多的孩子认识更多的字,他们给的束脩你就收着,这是属于你的。”程弯弯道,“不过我也给了束脩费,所以我有额外的要求,二狗和四蛋不跟大家一起上课,单独教他们两个,上课的进度要快一点,比如说,我希望短时间之内,二狗能精通算术,四蛋能熟读三百千。”
程昭不属于大河村,他迟早会走出去。
学会了三百千,就能送四蛋去镇上的私塾,不需要让程昭继续留在这里。
程昭不知道程弯弯已经想了这么远,他点头道:“加快进度,那就要增加读书时间,以后下午可能也要读一个时辰。”
程弯弯点头:“你来安排就是了。”
“还有。”程昭迟疑开口,“这些束脩费,粮食我想拿去给大姑,铜钱我想送去给程家。”
他读书这些年,大姑也出了力,虽不如二姑出的多,但大姑也是竭尽全力了。
还有程家,生他养他这么多年,为了他读书,全家都在吃苦,他也想尽快回报一大家子人。
程弯弯知道他是个有良心的人,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到了傍晚时分,院子里热闹起来。
多了隔壁的王泥鳅和朱虎子,加上四个小子和赵铁柱大旺,一共八个人。
两行四排,八个孩子规规矩矩坐着。
今晚上算术课。
之前的算珠已经抛光打磨好了,四个算盘摆放在桌子上。
底下坐着的孩子们两眼放光。
程弯弯不打扰他们上课,带上铜板去老赵家付钱。
赵老头子说啥都不肯要钱:“木头是山上砍回来的,工具都是自个家里有的,算珠也是孩子们自己抛光打磨好的,我也没做啥,哪能收钱……”
“昭儿说,这算盘比德和堂最便宜的算盘做的还好看,最便宜的是五十文钱一把,我就给您算五十文,一共四个,这里是两百文钱。”
程弯弯不由分说将铜板放在桌子上,放下就走了。
赵老头子想追出去,赵老太太开口道:“老大媳妇给你就收着吧,留着给二狗以后娶媳妇儿……”
二狗跟傻根同年生的,傻根都有媳妇了,二狗的事儿还没影,老太太暗自在发愁。
程弯弯回到院子里,听到程昭严肃认真的在教算盘基础口诀。
她以为赵二狗会认真听课,却看到这小子双眼无神盯着地下,一看就在走神。
她不由叹了一口气,孙水芹都嫁人了,这小子竟然还没走出来,看来,她得跟二狗好好深入谈一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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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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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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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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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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