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群孩子们在碎屑里寻找没有炸开的鞭炮,一人拿着一根香,在街上四处点炮,引得不少路人喝骂,孩子们嬉笑着逃走,十分热闹。
林府门口的孩子们尤其多,蹲在地上扒拉寻找鞭炮。
一个小屁孩还想放鞭炮吓程弯弯,被凝蓝叉着腰给赶走了。
主仆二人走进去,入目皆是大红灯笼和福字,十分喜庆,林夫人亲自迎了出来,满脸笑容:“穗安人真是稀客,大年初二竟然来我们家做客了,真是我们林家的荣幸,来人,将新出锅的点心都端上来。”
“我呀,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程弯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大过年的还上门叨扰,还请林夫人莫怪。”
上回来是有事相求,这次来又是求林夫人办事,她有些赧然。
“瞧这话说的,我们两家还能这么见外吗?”林夫人带着程弯弯坐进暖阁里,“穗安人有话就直说吧。”
程弯弯喝了口茶,直入正题道:“我这次来,是为了我侄儿程昭的婚事。”
林夫人愣了一下:“穗安人该不会是想提亲吧?”
她闺女的婚事已经拜托京城的林家人了,并不打算在湖州这边寻摸,但,如果是程昭,好像还不错?
以后程昭定会在京城为官,那她闺女也不算是远嫁,这婚事可行。
想到这里,林夫人的眼神热切了许多。
“咳咳,不是。”程弯弯连声道,“我之前听说林夫人打算将女儿留两年,就没往这方面想。”
林夫人笑道:“反正也这么大了,该嫁人还是得嫁,留来留去留成仇咯。”
程弯弯汗颜。
若不是之前看出沈正和这林小姐之间有那么一丢丢的意思,她说不定就真的顺着这话提亲了。
沈正和程昭是好兄弟,可不能为了一个女子生出嫌隙。
她开口打破林夫人的幻想:“昭儿现在不是在京城准备会试么,他名声在外,许多大家族想要他当女婿,其中就有二品朝臣贺大人,那可是二品大员,昭儿一介农门,哪里高攀的上?”
一听这话,林夫人就歇了心思,看来是她想太多了。
她接过话道:“程公子现在可能是攀不上,但五年后、十年后,可就说不准了。”
程弯弯叹了一口气:“贺家太复杂了,所以我不太愿意这门婚事,但沈大人说贺家极其喜欢昭儿,就算拒绝了婚事,日后贺家也可能请求圣上赐婚……这不,我就来求林夫人了,如今婚事未曾在明面上提过,昭儿自己也还不是很清楚,在一切明朗化之前,给昭儿定下一门亲事,这事儿就迎刃而解了。”
林夫人听明白了这意思。
她立即道:“这事儿简单,我写一封信给京城林家就行,不过,我得事先问清楚,穗安人是想给程公子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家呢?”
“家世简单清白,最好没有那些妻妾之争、嫡庶之争,官位品阶低一些也无妨。”程弯弯斟酌道,“还有一点,就是希望在亲事正式定下来之前,两个孩子能见一面,孩子们同意,这事儿才能真正定下来。”
“这是当然。”林夫人点头,“孩子们愿意,才是天作之合,这道理大家都懂。”
程弯弯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接下来几天,程弯弯一直留在家中待客,因为她的身份比较特殊,附近不少县镇的人都上门来给她拜年,一整天家里都有客人,厨房就没消停过,为了打发时间,她让人将麻将给做出来了。
厚一些的竹片做成方形,在竹片上刻图文,然后再染色,打磨光滑之后就能上桌了。
最先享受这种娱乐活动的人,是程弯弯、孟氏、沈老夫人,以及林夫人。
沈老夫人到底是年纪大一些,第一个学会,林夫人次之,孟氏一直稀里糊涂输钱,当然,程弯弯也是输了好几把,她有些哭唧唧,斗地主不行就算了,怎么打麻将还是打不过这些古人呢。
“二筒,哈哈,自摸!”
沈老夫人将牌倒下来,清一色自摸,这可是大牌,赢钱翻倍再翻倍。
孟氏已经招架不住了,将麻将一推,摆摆手道:“不玩了,再玩下去我零花钱都要输光了。”
她一起身,立马有人接盘,曹莹莹早就手痒的不行,看了好几圈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瞬间就融了进去。
边上伺候的丫环婆子们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凑钱让赵老头子再做一副麻将出来,她们闲着无聊也可以玩麻将打发一下时间。
就过年这七八天的时间,麻将这种娱乐方式不知不觉就在平安县河口县等县镇传开了,和斗地主一样,成了大家聚会游玩的一种新型休闲方式。
就这样吃喝玩乐一直到了正月初七,村里的肥皂甘油工坊、绣坊、煤矿都开工了。
大河学堂也是这天开课。
在商人们的投资之下,学堂在年前就已经建起来了,这学堂的规模很大,入门口有两根白色的柱子,柱子上方一个牌匾,写着“大河学堂”四个大字,走进去就是一个广场,是用来集体开会授课的场地,穿过这个空地,就是教室了。
新学堂设立了甲乙丙丁四级教室,即将院试的学生们是甲等生,即将童生试的学生是乙等生,打算在读书这条路上试一试的学生是丙等生,启蒙则属于丁等生,甲乙教室各一,丙级教室三间,丁等启蒙的教室有多达五间。
因为村里人很多就是想让孩子学会认字算术就可以了,所以丁级生最多。
城里许多为人父母者在开学第一天送孩子们来上学,学堂门口热闹极了。
“这学堂修建的真气派,一点都不输南府书院。”
“你这不是废话么,那么多商人筹款修建的学堂,不差钱,当然得修建的宽敞大气一些。”
“南府书院山长不行呀,竟然连程昭这么优秀的学生都开除了,名声一落千丈。”
“快看,虞夫子来了。”
虞夫子如今身任大河学堂的山长,掌管着大河村所有的教育事务,举手投足之间很有风范。
那些家长们连忙带着孩子前来拜见山长。
虞夫子笑着摸了摸胡子:“孩子们可以先去教室,夫子们已经候着了,各位掌柜可以前往广场的石碑处,大河学堂将贡献者的名字刻在了石碑上,每一位有书可念的孩子们,都会感谢大家的恩德。”
广场上确实树立着一个碑,碑文是所有捐赠者的姓名,除了这些城里的商人,村里有些人也捐了钱,有些人没钱捐赠,那就出苦力来干活,这些人名也都刻在上头。
冬末春初的阳光下,那一个个朴实的名字,生出熠熠光辉。
整齐明亮的学堂中,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一切充满了希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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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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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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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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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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