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都感觉自己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妃,寐修尧就是被妖妃美色所迷的昏君,而这两个黑袍使者就是劝谏清君侧的忠臣了。
真别说,还……挺形象。
白苏苏压着声音,垂眸闷闷地笑了起来。
听到怀里的人在偷笑,寐修尧无奈,低头咬了下那莹白的耳朵:“很好玩,嗯?”
才做过,白苏苏浑身上下都泛着尚未完全消散的热意,耳朵本就是格外敏感之处,被男子轻启薄唇咬住,虽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疼痛,但,寐修尧含笑说话时的气息尽数往她耳朵里钻去,不过顷刻,她的那只耳朵就好似红得滴血一般。
也不是羞的,就正常反应。
她点了点头,嘻嘻地笑,以同样的低声回他,“就是好玩。”
从前的风晚苏端着,艳丽冷漠,寐修尧不曾过多的关注过她,两人除了比普通上下级多了一层取血的关系之外,他待她跟花潋、雪无情、月千尘没什么不同。
真正的认识是从烟霞郡外破庙那一晚。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她是这样的鲜活生动,也就这么一点点地侵入他的心……
从前不曾想过两人会有这般深的纠缠,若是早知道……
可惜,没有什么早知道,也没有什么余生往后。
这破败的身体,他许不了她未来。
却忍不住贪恋了这一时的欢愉。
是他自私了。
可,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寐修尧戴着面具,谁也不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敛起神思,他垂眸望向两位黑袍使者,声线淡薄却不容置疑:“今后,见风主如见本尊。”
将来若是他不在了,不管她是执掌浮屠楼,还是离开浮屠楼,拥有这两人的忠心,都可逍遥度日。
白苏苏心头微沉,多少也猜出了点寐修尧的用意——
这是在为她将来接管浮屠楼铺路,可她不要他这样交代后事一样吩咐黑袍使者!
黑袍使者是绝对服从,没有自己的思想意志的傀儡,得到寐修尧的命令,毫无反抗的将白苏苏认作第二个主人,自然也不会再说出喊打喊杀的话。
白苏苏出手替两人解开穴道后,再重新抱住寐修尧的脖颈,脸上露出故作轻松的笑颜,笑吟吟地问黑袍使者,“知道楼主为什么要让你们,见我如见他吗?”
两个黑袍使者老实摇头,“不知。”
白苏苏笑得更欢,“因为楼主喜欢我啊,所以你们俩从今以后见到我,得叫我夫人!知道了吗?”
“是,夫人。”两人道。
他俩现在将白苏苏当作另外一个主人,自然对主人的命令无不服从,也就立刻改口叫夫人了。
知道她性格爱玩,寐修尧也就没有阻止白苏苏,听见黑袍使者恭恭敬敬地唤她夫人,寐修尧心中升起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叫浮屠楼上下从此都改口……
**
抱着怀中娇软的红衣美人儿回到她的晚风殿,凭他的武功一路上没被谁看见,寐修尧将她放到铺着白色绒毯的柔软大床上,“你好好休息。”
从第一峰的森罗大殿下来,到晚风殿,白苏苏这会儿浑身的热意已经尽数散去,脸蛋上褪去淡晕浓艳的绯色,眉眼间依稀残存着媚意流转着,看起来平白无故美艳中增添了丝落魄楚楚的味道。
寐修尧微微心疼,心道她傻,然而却又忍不住升起更多的怜爱来。
白苏苏侧身躺在床上,伸手扯住寐修尧的袖子,泛着残红的漂亮眼眸里有着些许慵懒的倦意,她语调软魅地道:“流熙,你陪我一起。”
寐修尧这会儿有内力压制着两种交织翻涌的蛊毒,比起之前的虚弱看起来好了不少,闻言,他也掀袍上了床,伸手将白苏苏搂入怀里。
她懒洋洋地靠在男子身上,拿脸蛋蹭了蹭他胸膛,玉白漂亮的指尖捻了一缕那白发把玩,美眸半闭阖着,微微打了个哈欠说:“流熙,这次你可不许像上回那样,趁我睡着就偷偷走了,我醒来要是见不到你,真把你关起来信不信?”
“……你身上的毒,一定会有办法的,你不许走,我不要你一个人躲起来,孤零零的死去,死后无人知晓……你努力的活下来,好不好?哪怕是为了我。”
“就算……真的没救,我陪着你。”
寐修尧抱着白苏苏,低头吻了下她眉心,声音极尽温存之意:“嗯,我不走,睡吧。”
不知多久,侍女蝶风从外面进来,见到床上幔帐放下,轻盈薄透的红纱里似乎有两道隐隐绰绰的身影,蝶风心下略微惊疑不定,风主的床上怎么会有人?
蝶风手中握紧匕首,一步一步地朝床边靠近,一手撩开红纱,一边唤道:“风主?”
蝶风武力不高,在浮屠楼内受到风晚苏的庇护,成为侍女,而不是杀手。
但,最基本的刺客本能还是有的。
风主床上从不会出现第二个人,蝶风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猛然一把掀开绯纱,匕首刺了过去,当然还没近身就被寐修尧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匕首当即断成两截,完全不是对方的一合之力。
蝶风大惊,目光一移,落在那人脸上,对方戴着面具,银白面具上描着一支金色曼陀罗,面具下是菲薄的嘴唇,透着一丝淡薄的血色,无端显出几分妖冶美丽来。
哪怕蝶风只是浮屠楼无足轻重的边缘人物,也听说过……他们楼主就是戴着这张标志性面具的。
天哪!
她刚刚竟然拿匕首刺向了楼主!!
蝶风刚刚还一脸美丽凌厉的杀气,现下却满面惊慌,手一松,匕首就‘哐当’掉下来,落在了地上。
她连忙就欲跪地,“尊上恕罪,奴……”
“嘘。”寐修尧却止住了蝶风后面的话,他微微咳嗽一声,说:“恕你无罪,你先出去吧,动作轻些,别吵到你主子。”
“……是。”
蝶风脑袋混沌一片,全凭本能应了声是,拾起地上断成两截的匕首,往殿外退出去。
出了晚风殿,吹了下风,蝶风那乱成一锅浆糊的脑子,才勉勉强强的开始理清思路。
——她刚才差点儿刺杀了楼主!
——楼主竟然还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了她!
——不对,为什么楼主会在主人的床上?
——她刚刚要是没看错的话……
蝶风蓦然瞪大了眼睛,眼底透出一丝惊恐的色彩,微微倒抽了一口凉气。
楼主和主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是她看错了吗?
蝶风有些怀疑人生,心里生出些许不确定来,恍然以为自己刚刚做了一场梦一样,但,真要她折返回去再确定一下,蝶风又是万万不敢的。
她咬着指甲琢磨。
怎么之前她从不知道主人和那位有什么关系……
那可是楼主啊。
蝶风小身板抖了抖。
心想,主人可真是厉害,连楼主都能拿下。
又转念一想,以后是不是就得改口叫楼主夫人了?
**
不管是黑袍使者,还是蝶风,都是嘴巴紧的,所以也没有谁敢传乱流言。
像花潋,雪无情,月千尘都不知道,在人前寐修尧待白苏苏的态度跟从前一样别无二致,依旧是称风使。
“不日本尊有事要出谷一趟,风使随行。浮屠楼上下照旧,交给你们三人一同打理。”
白苏苏陪寐修尧一道出去寻找解药。
天下之大,白苏苏相信一定有办法可以救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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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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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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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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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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