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之师兄、小北师兄、温溪师兄、曼姐姐、邱慧师姐,你们饿了吗?”
方小北说:“不饿,刚吃过。”
话音刚落,就感觉身边的温溪腾地一下站起来了,他眼神充血,死死地盯着跑进来的小星晚。
方小北眼里的温溪一直吊儿郎当的,对什么都不太在乎,难得看到他有这么情绪激动的时候,而且是盯着往日大家最宠的小师妹。
小星晚拿出奶黄包给大家分,嗯,南之师兄要最大最好的一个,剩下的就随机发给大家,不能偏心。
结果发到温溪手里时,温溪一把推开了她的手,手里的奶黄包吧嗒一下掉在地上,摔得烂兮兮的。
“温溪师兄,你没拿稳呀,我再给你一个……”
小星晚话音未落,温溪就厉声道:“不必了!”
小星晚一愣,旁边的顾南之马上起身挡在小星晚前面。
“温溪,慎言。”
“慎言什么?我全村人都死了,我凭什么慎言!!!”温溪激动地吼道,“如果不是她爹,我——”
小星晚一愣,突然想到了温溪师兄讲的故事,难道那个故事是真的?
想到娘亲和乌鸦叔叔之间的暗潮汹涌,小星晚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事情。
难道那个杀了温溪师兄全村的人,是乌鸦叔叔?
小星晚茫然地站在那里,眼神里满是惊慌,顾南之看着那可怜巴巴的小脸,一把抱起小星晚,转头看着温溪,沉声道。
“先不说事情到底如何,但是这一切和星晚无关。”
“是她爹,是她爹——”温溪眼里满是血丝,整个人都在崩溃边缘。
“同门多年,我一直以礼相待,”顾南之道,“但如果你再这么对星晚,别怪我不客气。”
顾南之说完,抱着小星晚就出去了。
旁边方小北讪讪地说:“师兄,你,你也别气,你想啊,师妹都是第一次见她爹,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温溪站在原地,死死咬着牙,手里攥着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何尝不知道,这件事和小师妹无关,但是想到当初整个村子人的惨状,再看看现在还是肆无忌惮的北堂夜。
他怎么能不恨!
他是家中最不受宠的孩子,爹娘的眼睛一直都看着哥哥姐姐,他一直想要努力,努力做得更优秀,让爹娘能够看看自己。
但是,不会再有机会了,不管他再怎么努力,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那些以为亲人死去的夜晚,温溪是怎么度过的,没有人知道。
现在他很难保持冷静。
但是看着师妹满脸茫然地站在那里,小脸吓得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个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再去抱她。
但是,但是…………
温溪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桌子突兀地裂开一道缝,姚曼曼吓了一跳,急忙去看他的手,发现已经渗血了,满脸的心疼。
但是,他看着床上熟睡的娘亲,深深地陷入了纠结。
顾南之把小星晚一路抱到了鱼池旁边,放了下去,看小团子还是傻乎乎的样子,好像被吓坏了,心里一阵疼痛。
“星晚,你要不要喂鱼?”顾南之问。
小星晚失落地摇摇头:“小鱼说它不饿,不需要喂。”
顾南之柔声道:“你怎么知道它们不饿。”
小星晚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因为它们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不想吃……”
说着说着小星晚眼泪就下来了,顾南之心口一阵发疼,伸手把小星晚抱在怀里。
“星晚不哭,不哭。”
小星晚哭着说:“是我爹爹杀了温溪师兄的爹爹娘亲吗?”
顾南之说:“他娘亲还活着,就是梨花。”
小星晚哭得一噎一噎的:“啊?那,那梨花姐姐,生孩子也太早了吧……”
顾南之想笑,但是他觉得现在笑很不厚道,强行忍住了笑。
“星晚,你听着,现在还没有确定是不是你爹爹杀了他的亲人,而且就算是,这件事你也没有责任,你不应该受到谴责。”
小星晚越想越委屈:“但万一人是我爹爹杀的呢?”
“你温溪师兄,可能会杀了你爹爹报仇。”
“……”小星晚哭得停不下来,虽然乌鸦叔叔是个坏人,还欺负了南之师兄,但是她还是有点舍不得。
她这辈子第一次有爹娘,而且爹娘还疼她,她舍不得。
再一想,温溪师兄的爹娘一定也很疼他,所以温溪师兄更难受,小星晚越想越难受,越发哭得像个泪人一样。
顾南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把小星晚紧紧地抱在怀里。
别哭,别哭,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会走的。
小星晚在顾南之的劝慰下,停止了哭声,两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低头看着鱼。
过了一会儿,小星晚说:“南之师兄,你说温溪师兄,他还会理我吗?”
顾南之说:“有我理你不够吗?管他做什么?”
小星晚噘着嘴:“不要。”
顾南之无奈:“放心,他会想通的。”
小星晚说:“要是想不通呢?”
顾南之心想,那也是有机会打通他的通情达理之脉的。
正想着,就看着不远处温溪跟来了,手里还拎着剑,东张西望找人的样子。
顾南之一皱眉,挡在了小星晚前面。
小星晚也看到了温溪,刚要张嘴喊,就被顾南之捂住了嘴。
但是此时的温溪也看到了两个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顾南之拔出龙泉剑,皱眉看着温溪。
温溪走过来,迟疑地看着小星晚。
小星晚默默地看着温溪,半响小星晚嘴一瘪,眼泪掉了下来。
“温溪师兄,要不,要不,要不你揍我几下……出出气……”
顾南之紧接着在旁边接一句:“你打一个试试。”
温溪神色复杂:“我还不至于迁怒她。”
顾南之在旁边淡淡道:“那就好。”
温溪迟疑了一会儿,说:“团子……星晚,这件事,我明白和你没有关系,但是我没办法像平时那样对你,很抱歉……”
温溪话没说完,就哽咽了,他冲过来紧紧地抱着小星晚,在她耳边轻轻道:“对不起……”
小星晚也哭:“温溪师兄。”
温溪也哭:“星晚……”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要这样对我们!
师兄妹俩抱着哭成一团,旁边的顾南之真是无奈了。
两个人哭了一阵,温溪揉了揉小星晚的头,红着眼道:“师兄走了,以后你要好好保重。”
小星晚哭着说:“温溪师兄,我以后见不着你了,我给你点东西留个念吧……”
温溪也哭,把自己头发割下来一缕给了小星晚,小星晚给了温溪一块啃了一口,但是没有咬掉的芝麻饼,芝麻饼是完好的,但是上面一圈牙印。
小星晚也想给个完整的,但是空间荷包里实在是没有完整的了。
两人交换了留念之物,挥泪告别。
顾南之不着痕迹地把温溪那缕头发收到了自己空间里,小星晚哭得太厉害了,也没看见,就看到顾南之拿了自己一样东西。
“南之师兄,你拿了什么啊?”
顾南之说:“芝麻饼,我饿了。”
小星晚哭着问:“你不是才吃过没多久吗?我才给过你奶黄包……”
顾南之哭笑不得地哄她:“是我饭量太大,是我饭量太大。”‘
小星晚哭得不能自已,顾南之只能一直哄着。
哎呀,小孩子还是不会哭比较好,一哭自己就心口疼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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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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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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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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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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