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伯严说:“什么是顾问,什么又是委员?”
他们不理解这几个词很正常,屈平解释说:“顾问就是出谋划策但又没有具体职务,委员就是高级成员。”
“哦!”大家似乎有些明白。
屈平又说:“今天我们就定下发展基调,一是政治,二是军事。政治就是军心,首先要明确我们要做什么,拿出我们的治军要领,规范每一个士兵的思想行为;军事上要纪律严明,刻苦训练,作风勇猛,不怕流汗,更不怕流血,要敢打仗,才能打胜仗!”屈平说了一大通,都是部队里曾经学到的东西。
汪智全作为军都虞侯,相当于政委,他又是秀才出身,政治这一块肯定要交给他的,没想到当兵也要讲政治,他说;“寨子里的人都散漫惯了,怕是一时适应接受不了。”
屈平说:“平时不出汗,战时就要多流血。这一块我希望、恳求汪大哥能从严抓起,要有铁的意志,才能有铁一样的身躯,才能练成铁一样的军队!”
“我尽力。”汪智全说。
“不,我相信你肯定可以做到。天天冒着杀头的风险作土匪都不怕,还怕当一个正正经经的保家卫国的兵吗!”屈平继续对其他四人说,“军事上,你们做的是肉体上的工作,就相对轻松点。主要做的就是训练身体练就一身本领,操练战斗队形,做到军令所指,刀锋所向。之后我会交给你们一套现代化科学化的训练模式,你们照葫芦画瓢就是。”
四人不管他什么叫现代化科学化,听说有现成的模式搬照,那还不轻松的多,纷纷点头应允。
接下来三天,屈平和汪智全给这些“新兵”轮番思想轰炸,如不嫖不赌,不欺负百姓,不毁坏庄稼,等等,最主要还是“军令如山,一切行动听指挥”。士兵们反正每天老老实实听着,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要改掉散漫的作风不是一两天能做到的。
直到第三天,有个都头公然迟到还敢狡辩反抗,被巡视过来的江伯严副指挥使亲自打了二十板子,一众官兵们才知道这是要来真的,搞不好还要掉脑袋。据说挨板子的都头还是江伯严的表亲,平时喜欢护短的憾地虎都大义灭亲了,谁还敢不用心对待起来。
其实,大义灭亲只是军事委员会导演的一场戏。
后面就开始现代化军事训练,屈平把特种部队那一套全部照搬过来,由浅入深地训练他们,直训得他们哭爹喊娘掉层皮,还要脱了衣服在雪地里耐寒训练。一些人倒下去,然后转去后勤工作,一些人倒下去又站了起来,大部分好汉一直站到了最后。
山以险峻成其巍峨,海以奔涌成其壮阔。
经过半个月的刻苦训练,底层军官得到重新认命,表现好的就上位,避免了任人唯亲的事情。
训练场上书写着这样一段话,时刻激励着将士——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屈平在高地上看着蒸蒸日上的训练场景,心道,要是在遥远的现代,自己何年何月才能指挥上两千人的队伍啊!
他从怀里摸出师傅的锦囊,慢慢地打开来拿出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徒儿,师傅给你的锦囊妙计就是——坚持。屈平苦笑一声,原来是这样。他把师傅的字条折好重新塞进锦囊中,好生地放在怀里保存起来。
不知道赵构和鲁忌怎么样了。
陈冲从山岗下边跑上来,说:“屈兄弟,刚刚从山下买米回来弟兄带回来一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信息,你要先听哪个?”
经过近二十天的朝夕相处,大家早就打成一片。屈平说:“从哪里学来的坏习惯,赶紧说。先听坏消息吧。”
“坏消息就是潼关被金军封锁,西路勤王大军进关不得,南路勤王军又不知被谁解散,皇帝六神无主,竟然相信大骗子郭京有撒豆神兵的道法。郭京拿了金子就跑了,金军顺势杀进了外城,内城已被围。”
屈平急道:“什么时候的事?”
“消息传过来,估计又过去五天了。”陈冲说。
“那好消息呢?”
陈冲说:“皇帝认命康王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宗泽、汪伯彦为副帅,招募兵马和天下英雄好汉,进京勤王!”
屈平舒了一口气,皇帝危在旦夕,赵构如果按之前说好的按兵不动,则大事可图矣。
屈平哈哈笑道:“加紧操练兵马,招募乡勇义士,随时准备勤王。”
陈冲心想,要勤王你还笑什么,他却不知比王非彼王。
屈平回去正好见到李彩莲拿着她的半成品木偶出神,之所以是半成品,因为它只有身子没有五官。屈平说:“彩莲姐,不知你这木偶有什么来由?”
李彩莲回过神来,见是屈平,收起木偶,说:“小时候我跟弟弟相依为命,在我九岁那年,一场战乱将我俩分散了,那时他才四岁,从此我们音信全无,也不知如今他是否还在,我弟弟身上也有一个无脸木偶,我们两个木偶契合起来,两个木偶就都能显现出五官来。这个木偶天下只此一对,是我爹自己做的。”
“哦,这么神奇!”屈平说,“我们大家一定会努力找到你弟弟的。我有个朋友,对木工之道深有研究,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那太谢谢屈兄弟了,如果他真是我弟弟,我真不知如何感谢你。”
屈平说:“我可没说他就是你弟弟。李副都指挥使,不知你的后勤工作做的怎么样了?”
李彩莲正色道:“我贺兰军现有战斗人员两千三百人,后勤人员三百人,山寨老弱妇孺另有两百多人,战马一百匹,铠甲六十七副都是战场上捡来的,刀枪剑戟人手一件,弓三百张,箭矢九千发,按屈兄弟给我们的图纸做了弩五十把,矢五百发。”
这些很多还是民族自救军成立后加紧赶出来的,从山下找了木匠铁匠,跟山上在行的人,一起编入后勤部队,早晚赶制,总算有了一定数量。弩是屈平自己根据记忆设计的,可同时呈扇形发出三箭,射程两百米。
屈平点了点头,说;“不错,要用上次得的金银多买些马、铁、牛筋,一定要保证武器的供应。”
李彩莲说:“我们没有固定经济来源,那些金银已经用掉快一半了。”
屈平说,我们去找大伙商量商量。
军事委员会的圆桌会议,众委员齐聚,屈平说了当前所面临的问题,江伯严说以前没钱没粮了都是下山去借。借就等于抢,现在肯定是行不通。青玄子说春天了发动大伙儿在训练之余多开荒种地。这是好办法,但是解决不了燃眉之急。
屈平心生一计,说你们可有不对付的山头?
汪智全会意,说附近二都山那伙人就经常跟我们有摩擦。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造。”屈平说,“先修一封招降书,兵马随后就到。实践出真知,只有先找个人练练手,才知道自己的斤两。”
二都山下,两千人的队伍旌旗招展,其中马队八十人、弓箭队二百五十人,弩队五十人,其余都是步兵。每个人都在脖子上系了一条红领巾,屈平说是以便区分敌我双方。
屈平和青玄子、江伯严、陈冲、汪智全骑着高头大马一字排开,旁边还有唐慎微的救护小分队,战斗打响之后,随时要准备救治伤员。上回屈平教了唐慎微一些现代急救常识,如止血术、战场包扎转运、心肺复苏术等,让唐慎微眼界大开,顿时将屈平视为同道知己,心想着多接触些时日好多套取点他的新奇的医药知识。
却说二都山三位当家收到招降书,气得火冒三丈,平时双方半斤八两,现在是谁给了贺兰五虎的胆子敢骑到老虎头上撒野,对方除掉一个娘们儿一个书生,同样是三个人,凭什么嚣张。
三位当家点齐山寨所有能战的喽啰,共计两千五百人左右,一声锣响,杀下山来。
双方一百米开外面对面摆开阵势,二都山的大当家陈平横枪立马,怒视着贺五虎,看着对面的旗帜写着“民族自救军”,不由得一愣,说:“哟,改了个乱七八糟的名字就敢来撒野了!今天爷爷们叫你们有去无回!”
青玄子挎着一把长槊,说:“昔日我等落草为寇,要么是犯了事,要么是生活不下去了,总是是为了自己苟且偷生。现在国难当头,有道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等应积极相应朝廷号召,共御外敌。民族自救军乃是朝廷钦封厢军,有责任吸纳各路友军,也算是给你我草莽之辈一个翻身立功机会。”
“哈哈!”陈平笑得前屈后仰,似乎都要坠下马来,“天下不管哪个做主,百姓还是百姓,老子就是喜欢自由自在的做个山大王。”
“这么说,你是一条路走到黑了?”汪智全说。
屈平叹了口气说:“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陈平道:“你又是哪个裤裆里冒出来的鸟,老子跟你们当家的说话,有你多嘴的份吗?”
屈平懒得再和他啰嗦,反正今日本就是来收拾他们的。屈平手上红黄蓝三面旗子,只见红旗一展,二都山的人还没搞清楚打架就打架怎么还用上旗子了,只见一百五十只弩箭“砰”地一声铺天盖地的飞向了己方阵地,顿时倒下一大片。趁民族自救军重装箭矢的时候,陈平一方才明白过来,对方可是要命来了,于是大手一挥,从对面扑过来。
民族自救军这边又射了两轮弩箭,等对方近到五十米的范围,屈平黄旗一招,弓箭队也加入攻击队列,再等对方进入十米,屈平就会挥动蓝旗指挥马步军出阵,多日的训练,将士们对这么简单的旗语早就了然于心。二都山的人哪里见过这阵仗,以前都是大家山呼海啸的冲到一起乱砍一气,或者由领头的人捉对单挑,就算是以前官军来剿匪也没有这么凶猛啊。等二都山的人冲到十米之内,人数已经少了一半,一百米的距离说快也快,陈平都没想好要不要撤退,就已经和对面的人进入白刃战了。
青玄子、江伯严、陈冲冲杀过去,与对面的三个头领捉对厮杀,一时也难分胜负。他们都是各个功夫了得,杀了十几二十个回合也没见胜负,双方针尖对麦芒。
屈平跟汪智全说:“王大哥,他们这样打下去,估计我们还要在这里埋锅做饭哪,打仗是你死我活的事,可不是逞英雄,更不是请客吃饭。”
“不知屈兄弟有何良策?”汪智全扭头道。
“速战速决!”屈平拿过自己马背上的弩,瞄准二都山的二当家就是一箭,对方应声倒地。其余人都愣了一下,打架就打架,怎么还放暗箭,真是卑鄙。屈平说:“这是打仗,不是打架,只有活着才是胜利。”
陈平怒发冲冠,撇开青玄子,策马奋力朝屈平杀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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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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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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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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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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