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累不累?”
她趴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地问着。
宴君野摇摇头,抱住她双腿的手用力将她往上提了提。
明舒忍不住又问:“我是不是很重?”
男人脚步一顿。
她一六八的身高,体重才刚过九十,哪儿重了?
薄唇一弯,他仍是摇摇头。
幸好这会儿下了雨,冲淡了他体内的那股灼烧感,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明舒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瞧见旁边有间药店,连忙道:“老公,你先放我下来。”
“快点快点!”
她用小腿踢了踢他。
宴君野膝盖微蹲,背上的人儿像只小鱼儿似的立即溜了下去。
明舒踮起脚将衣服盖在他脑袋上,冲他一笑:“等等我,马上。”
随后,捂着脑袋冲进了药店。
宴君野站在屋檐下等她,漆黑的眸有些微的放空。
刚开始他清醒时,其实不能明白,以后的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她。
在他有限的记忆中,他觉得女生就是麻烦。
可直到刚才,他终于理解,她到底有什么不同。
她永远都是冲他笑的,眉眼弯弯,像是狡黠的小狐狸,他很少被人坚定地维护过,她是第一个。
“哒哒......”
清脆的雨点声乍然响起。
明舒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淌着水一步一步地向他跑了过来,嘴里嚷道:“老公,快来我伞下,一点儿雨都没有。”
宴君野轻声一笑,长腿大步向她迈了过去,继而将她揽在怀里,接过了伞柄。
“你的手受伤了,给我拿!”
不高兴地皱着眉,明舒死活不肯让他再碰伞。
宴君野无奈,只好随她去了,倒是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肩上。
【不许脱。】
他在她掌心比划了下。
“好好好,不脱不脱。”
她连连应声,然后拽着他走到了云城河旁。
那儿停着一支小船,有一个老先生在撑船。
是司夜枭给她准备的。
战御北和秦风都还没有过来,走陆路交通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司徒雄围上,他们人少,压根就不是对手。
水路的话,司徒雄是土生土长的帝都人,压根不会游泳,真要算计起来,她和宴君野还可以水遁呢。
这个司夜枭,可算是有回用了。
腹诽一句,明舒将人拽上了小船,作弄似的她还特意晃了晃,坏坏地问:“宴八岁,你怕不怕啊?”
宴君野瞧出了她眼底的戏弄,还挺配合地睁着无助的眼睛看她。
像是那晚带回家的小翻版。
明舒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伸手往他脸上掐了一把,霸气地说:“不怕,姐姐疼你。”
“......”
男人的俊脸倏地沉了下去。
姐姐?
眼眸稍眯,他忽然瞧见了明舒脸颊上的不对劲。
之前天色昏暗,又加上一直背她,他没怎么注意到,这会儿近距离一瞧,却是看出了端倪。
她的脸怎么红肿成这样了?
挺拓的眉心立刻折了起来,他手臂用力,竟是直接将人圈在了怀里。
明舒猝不及防,差点摔倒,幸好双手撑在了他的胸膛上,撅嘴问道:“怎么了?”
话刚落,小脸徒然被人用温热的指腹蹭了蹭。
“嘶......”
她没忍住,小声嘶了声。
宴君野清冷的气势倏尔一变,拽着她的手便站起来往外走。
“哎......”
糟糕,宴八岁生气了。
暗叹一句,她使出全身力气才将人堪堪拖住,连忙冲外面的老先生喊道:“麻烦您现在赶紧走。”
随后,抱住了男人劲瘦的腰身。
撒娇道:“老公,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嘛。”
宴君野点漆般的眸落向她的侧脸,很显然的带着压抑。
动他的人,简直找死。
一股冲天的怒意在胸腔中乱撞,他握住她的手腕忍不住用了力。
“疼疼疼,不要你的便宜老婆啦?”
明舒嘟囔了起来,趁机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她的腕骨上都是红痕,在采石场上被掐出来的......
见状,宴君野一言不发,克制地上下滚了滚喉结,随后找出女孩刚刚买的药膏,里面有消肿的,他径直拿了出来。
为表愤怒,他故意将动作弄得很大,噼里啪啦地一阵响。
明舒不由失笑。
还真是个小孩子。
摸了摸他愤怒的脑袋,她开始倒打一耙,“哼,还和我生气?你不也受伤了?我都没说你呢,而且还给你出气了,你不夸我安慰我,现在还凶我!”
过了一会儿,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又赶紧捂住了眼睛,化身嘤嘤怪:“呜呜......我老公好凶哦,只知道欺负我,以前在床上欺负我,现在白天也欺负我......”
这话就很让人想歪了,不知道的听到还以为他白天都拉着她做不正经的事。
耳根一红,宴君野扣住她的腰往下一拉,猝然以唇封唇,狠狠吻住了她这张胡说八道的小嘴。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说。
谁料,他刚吻上去,明舒竟主动揽住了他的肩膀,身子也往他怀里缩着,小舌头还讨好似的舔了舔他的唇峰,招人的厉害。
已近极致的自制力顷刻溃不成军。
这一刻,他像是沙漠中即将渴死却终于遇到甘甜泉水的人,只想贪婪而又霸道地独自占有她。
冲动下,明舒瞬间后悔了。
她就不该去挑逗他,虽然记忆在八岁,但他的身体却是完整的成熟男人,真狠起来,不是她能招架住的。
黑白分明的眼瞳湿漉漉的,她抓着他胸膛的衣服嘤咛了声。
“呜呜,疼......”
她空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宴君野徒然清醒,深邃的眸像是挟裹着黑暗,定定的凝视着她。
吓得明舒还以为他记忆正常了,这个样子真的很像宴气球。
“老公?”
她刚试探唤他,臀上猛地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宴君野不理她,只是拿过药给她擦了起来。
他的手大致清洗过了,至少指腹是干净的。
可他还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手上的血迹触到她,清隽的俊容虔诚又真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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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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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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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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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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