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欣准备了一大桌的饭菜,和苏长海一起,笑意盈盈地欢迎封远深的到来。
封远深没有表现出不情愿,但也并不是很开心。
饭桌是圆形的,苏长海腾出主位,让封远深坐过去。
封远深不为所动,坐得很远,与苏长海和赵欣相对而坐,潜意识里,划分成了两个对立的阵营。
苏宓抿了抿唇,坐在了封远深旁边。
在长辈面前,她一直都是这样,安静地在封远深一旁,做个附属品。
“远深啊,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鱼,你来尝尝,好吃吗?”
赵欣殷勤地把菜夹到给封远深的碗里。
封远深面目表情,盘子前的菜堆成了小山堆,他却连碰也不碰,只是冷眼看着,偶尔拿起酒杯喝酒。
苏长海面子上挂不住,哂笑了两声,也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要给封远深敬酒。
苏宓在一旁看着,觉得自己的父母像一对傻子,明明封远深那么冷漠,他们还拿热脸去贴冷屁股。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是想要钱了。
封远深喝光杯子里的酒,放下酒杯,盯着苏长海。
漆黑的眸子透着阴森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苏长海身子颤了颤:“远深,你看着我做什么?”
封远深薄唇轻启,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明明是笑着的,苏宓却感觉到无比的寒冷。
他问苏长海:“岳父,你听过李梦瑶这个名字吗?”
岳父两个字,咬得很重,透着浓浓的讥讽,还有恨意。
苏宓侧眸看着他,有些莫名其妙。
封远深好端端的,为什么会问爸爸这个问题?
苏长海一听到这个名字,神情闪过惊慌,做贼心虚似的:“没听过。”
封远深挑眉,周身散发的气息更加寒冷:“你没听过?”
苏长海瞟了眼赵欣,语气更加坚定几分:“我没听过。”
封远深眯起凤眸,凌厉的冷光射向苏长海,神情突然变得危险且凶猛。
他站起来,突然扯起桌布,将餐桌上的东西掀起来。
一时间,叮里咣当,清脆的声音络绎不绝,地上狼藉一片。
苏宓捂着肚子站起来,下意识向后退,赵欣和苏长海身上沾满了食物的残渣,狼狈不堪。
苏宓傻眼了,嘴巴张了张,急忙走过去。
“爸,妈,你们有没有受伤?”
封远深站在对面,西装革履,不受一点影响。
他逆着光,如暗夜里的修罗,神情阴鸷残忍。
“这只是一个开始,我要你为你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你必须下地狱!”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苏宓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随即看向自己的爸爸。
赵欣也察觉到了异常,她大哭着,拳头砸在苏长海身上。
“你和那个李梦瑶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背着我出去找年轻小姑娘了?”
苏长海懊恼地抓住赵欣的手腕,大为恼火:“你这个疯婆娘,怎么动不动就打人。”
“你说啊,你和那个李梦瑶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封远深要说那种话。”
苏长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哀叹一声,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李梦瑶一直在苏家的公司当公关,有一次苏长海带她去谈生意,被一个老头子看上了,苏长海为了签单,就要李梦瑶去陪人家。
后来李梦瑶去了那老头的房间,第二天合同就签订了,当时苏长海奖励了李梦瑶一大笔钱,李梦瑶也没有表现出不满意。
苏长海没想到,事情过了这么久,李梦瑶都从公司离职了,怎么又把这件事拿出来了。
赵欣摸着心脏,长长地舒了口,
“死老头子,你怎么不和封远深解释呢。”
“我哪里敢啊,他发那么大的脾气。”苏长海瞥了一眼苏宓,“苏宓啊,你能不能回家和封远深说一说这事儿,让他别生气了,也代替我和李梦瑶道歉。”
要她和小三道歉?苏长海是怎么想出来的!
苏宓被气笑了:“爸,你不是不知道我和封远深的关系,而且李梦瑶是他的心尖尖,你那样做,已经惹怒他了,那种睚眦必报的人,你脏了他的女人,能有你的好?”
她说到这里,不知道怎么,心口还是很酸。
李梦瑶曾经是苏家的公关小姐,不知道有多少黑历史,封远深竟然还能容忍她。
说好的洁癖,也是分人的。
她就是碰一下他的衣服,他都会厌恶地要佣人拿去干洗。
这就是双标吧,她自嘲地笑了笑。
赵欣扯着她:“苏宓你别笑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快点要想办法啊。”
苏宓垂头丧气,无力地看着赵欣。
“妈,我自己还有一烂摊子没有解决,这件事,我真的也没办法了。”
她拿着包包,往外面走,身后,是赵欣的谩骂声。
苏宓走出苏家,在街上漫无目的游荡,街上吹着冷风,她裹紧外套,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方沁的电话。
“苏宓,你现在在哪儿呢?我回国了,要不要出来喝一杯啊。”
方沁是苏宓的闺蜜,家里是做食品的企业,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经常开着私人飞机,满世界溜达。
“好啊。”
“那就老地方见,今天一醉不方休,我可想死你啦。”
“沁沁,我们还是去咖啡馆吧,我不能喝酒……”
方沁默了默,并没有多问:“好,去咱俩上次去的咖啡馆。”
苏宓挂了电话,打车去了咖啡馆,等了一会儿,方沁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走过来,吸引了一众男人的目光。
她提着一个袋子,放在苏宓面前:“喏,孝敬你的,限量款,我一个,你一个。”
苏宓被她逗笑了,打了方沁一下:“别乱说话。”
方沁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过来,眯眼看着,啧啧两声:“你减肥了?怎么脸小了一圈。”
苏宓抿了抿唇,并不打算隐瞒:“可能是怀孕了,吃的都吐了。”
方沁一惊:“谁的?封远深,你们两个不是没有过吗?”
“有次他喝醉了,还发烧,我去他房间给他擦身子……”
其实那时,苏宓是抱着侥幸心理的,她渴望与他发生点什么,甚至还期许着,如果有了孩子,也许就会改变现状。
苏宓把脸埋入方沁的肩膀上,抱着她,十分沮丧:“沁沁,我错了,大错特错,封远深要和我离婚。”
方沁气不打一处来:“你怀着孩子,他还要和你离婚?狗男人,我找他算账去。”
“别去。”苏宓拉住方沁的胳膊,“封远深不爱我,一天也没有,是我自己不争气,如果他知道我怀孕了,万一要我打掉了怎么办?”
方沁戳了戳她脑门:“那你怎么计划的?离婚,然后把孩子生下来?”
苏宓点头:“对,孩子生下来,我和孩子过,离婚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站不起来了。”
方沁抱住她,把肩膀给她靠:“你能这么想是最好的,姐妹,我永远支持你。”
两个人聊了许久,一直到很晚,方沁开车送苏宓回家。
她进了别墅,在玄关处换鞋。
客厅没有开灯,一抹鬼魅般的黑影立在落地窗前,他指尖托着的高脚杯,红色液体在微光下散发诡异色彩。
“你去哪里了?”男人冷冷开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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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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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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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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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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