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虽然是个年轻人的声音,然而却语调低沉,语气冰冷,让户新光在当场就是一愣的同时不禁就想到,就算是一个看破世事的老头儿估计也不过如此吧。
然而这会儿毕竟还有正事儿呢,于是甩开了这些没用的念头儿之后,户新光立刻就笑着说道,“啊,你好,我们想找栾先生,请问他在吗?”
虽然早就知道干这种买卖的不会一上来就跟普通人似的热情的寒暄,但是也没有想象中生硬的拒绝,只是电话那头儿立刻就陷入了一阵的沉默。
直到片刻过后,年轻人才再次开口。
然而这一次,却依然和想象中的大为不同。
因为比如像户新光叫什么,哪里人之类的问题年轻人是一个都没有问,而只是当头就来了一句,“坐几路车来的?”
啊?
坐……坐几路车来的?
虽然没有开着免提,不过这会儿臧文军可是就在户新光的旁边儿紧挨着呢,所以自然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于是这下儿可好,别说是户新光了,就连臧文军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坐几路车来的?
我们这还原地儿没动呢,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于是两个人大眼儿瞪小眼儿的看了看之后,户新光立刻就再次笑着问道,“抱歉,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然而户新光说完了之后,年轻人这次却连片刻都没有停留,当即就冷冷的说道,“你们打错了。”
说完也没有任何的解释,毫不犹豫的就挂掉了电话。
这下儿可好,户新光和臧文军当时就傻那儿了。
打错了?
不可能的,两个人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这点儿分辨能力还是有的。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如果这个电话真的打错了,那么在一开始自己说想要找栾先生的时候儿对方就应该直接说出这句话,而不是在沉默了一会儿问自己是坐几路车来的无果之后才又来了这么一句。
所以很显然,这个手机号码一定就是那个姓栾的中年人的。
而对于接电话的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和姓栾的中年人是什么关系则并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而当户新光和臧文军再次把刚才这并不长的对话反复的又琢磨了好几遍之后才终于一致的发现,重要的问题或许就在于,自己对于“坐几路车来的”这个问题,没有给出一个让对方满意的答案。
不过当想到这里的时候儿问题就再次的绕了回来,这个“坐几路车来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于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的两个人,就这么一人一根烟的坐在公园小路边儿的石凳上使劲儿的琢磨了起来。
不过好就好在,两个人都是几十岁的人了,有些事情就算是自己没有亲身经历过,可是起码也多少的听别人说起过。
所以就在两个人默默的扌由到第二根烟的时候儿,臧文军忽然一怔之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哥,你说刚才那个人在电话里问的那些话,是不是类似于……道儿上的切口儿啊?”
你还别说,户新光和臧文军这对把兄弟还真的是挺有默契,因为臧文军问的正是户新光刚刚想到的。
而所谓的切口儿,其实就是江湖中的一种隐语,暗语,自古有之。
其最初的目的,据说是为了保护利益小集团内的秘密不为外人所知,而为此定下的一套专门的暗语。
也有的说是始于最早的刺客之间的一种交流暗号,为的是尽可能做到精准无误的刺-杀目标。
其实不管怎么样,切口儿都是一种只在内部流通的语言,其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让外人或者普通人听不懂,听不明白,以达到保护自己的目的。
所以,如果说得再通俗好理解一点儿那就是,黑-话。
举个最常见的例子来说,在清末民初的影视剧,尤其是涉及到有土-匪-抢-劫的情节当中,经常会出现“黄花鱼”这么一个词儿。
不过这里的“黄花鱼”可不是真的指黄花鱼,而是指金条。
再比如,眼睛不叫眼睛,叫“招子”。
小伙儿不叫小伙儿,叫“伢子”。
姑娘不叫姑娘,叫“豆儿”。
劫-财不叫劫-财,叫“剪镖”。
官府更是不能直接称呼,那得叫“鹰爪”。
而现在早就被人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结梁子”“瓢把子”这类词儿,切实也就是人们熟识度最高的黑-话切口儿罢了。
可就算使用的是如此“超常规”的手段,然而说来说去,这名中年男子干的仍然是见不得光的买卖。
既然如此,哪怕是已经有了他的联系电话,不过却也绝对不会像普通人那样你好,我是谁谁谁,我有点儿什么事儿想找您商量这么个常规路数儿来的。
所以想要联系到他,或者说是取得他的认可的话,切口儿这个环节就显得十分的顺理成章了。
于是当听到臧文军这么一说之后,户新光顿时就是一拍自己的大-腿,“对呀军子,我也正想到这儿呢,你说像他这种买卖,那绝对不会像是去商场里买东西那么直来直去的。”
“要是谁想和他联系就能联系上的话,那也太没有安全保障了。”
听到户新光认可了自己的推测,臧文军显得也是十分的兴奋,“对对对,我就是这么考虑的。”
大方向既然已经锁定了下来,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相对简单的多了。
于是想了想,户新光忽然出神儿的说道,“军子,那你说,刚才电话里那个年轻人说的‘坐几路车来的’,指的是不是……引荐人之类的?”
臧文军也不是傻子,要不然现如今能混成老板?
于是当即就顺着户新光的话茬儿说道,“也就是说,他刚才其实是在用黑-话问我们,我们是通过谁的介绍才知道栾先生的?”
户新光立刻就兴奋的打了一个响指,“对,一定就是这样儿的。”
“你想啊,他这种见不得光的买卖如果没有一个引荐人介绍客户,而是大明大放的打广告的话,那岂不是傻不拉几的等着警-察找上门儿来呢嘛!”
“所以他问我们是‘坐几路车来的’,十有八-九就是问我们是通过谁介绍来的意思。”
切口儿的问题终于搞明白了,不过新的问题接着又来了。
因为两个人别说是什么引荐人了,除了知道这个神秘的中年人姓栾,是九沙省的,以及他的手机号码之外,其余的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于是想来想去,户新光最后还是把希望寄托在了臧文军的身上。
“不过军子,这么说来的话还是得靠你了。”
不用多问,臧文军一听就明白户新光这话里的意思了。
因为只有臧文军因为业务的关系,当初和这个中年人有过直接的接触,而户新光,也仅仅只是听臧文军说起过而已,见都没有见过一面。
所以在推测出了要想和这位栾先生联系上必须得有一个引荐人的前提下,也只能让臧文军凭着当初的这点儿“老交情”来碰碰运气了。
臧文军也是个痛快人,何况今天这事儿又是自己的拜把子大哥,于是组织了一下儿措辞之后,臧文军拿起手机就再次的把电话给打了过去。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接电话的这个年轻人虽然语气冷的跟冰似的,不过耐性倒还说的过去。
起码在看到已经被自己给“婉拒”了一次的号码再次打过来的时候儿,居然没有直接挂掉,而是真的又接了。
不过接是接了,可是接通了之后却没有一句话,就这么无声的沉默着。
似乎那架势已经摆明了,怎么又是你,有话就说,没话挂机。
于是臧文军赶紧的抓住机会说道,“这位朋友你先别挂电话,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儿,我姓臧,我叫臧文军,在沿东省的江林市经营着一家‘安保’公司,栾先生曾经在几年前来江林办事儿的时候儿就是我负责全程安保的。”
直到一口气把自己和神秘中年人的关系说明了之后,臧文军这才稍微的顿了顿,同时也是借此机会“观察”一下儿年轻人的反应。
如果年轻人还是和刚才一样二话不说就挂电话的话,那就说明今天这事儿彻底的没戏了。
可是年轻人只要不挂电话,哪怕依旧还是这么沉默着,不过只要他还在听自己说话,那就说明今天这事儿至少还有点儿希望。
果然,听到了臧文军的话之后,电话那头儿虽然依旧的沉默着,不过却并没有挂电话的意思。
户新光一看立刻就忍不住的兴奋了起来,于是当即就示意臧文军继续,千万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臧文军也不拖拉,不过为了证实自己确实就是当初给神秘中年人做过“安保”的那个人,不仅把那次总共三天的薪酬数目,总共人数,以及那天所住的快-捷-宾-馆的名字以及楼层房号都给说了出来。
除此之外,还把当时神秘中年人对自己的一些细节要求也都给还原一般的又说了一遍。
最后当看到对方虽然依旧保持着沉默,但却依然没有挂掉电话的时候儿,这才趁热打铁,在把手机给了户新光之后,由户新光亲自把自己这次的意图简要的说明了一下儿。
随后当户新光想到自己已经被庞学峰给“折磨”的连着二十四小时都已经没有合过眼,照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生生的熬死。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庞学峰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要“霸占”自己公司的时候儿,户新光把心一横,也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要求,那就是,让庞学峰死!
然而出乎户新光意料的是,电话那头儿不仅从始至终的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在自己说完再次的沉默了片刻之后,竟然毫无征兆的就给挂掉了。
可就在户新光的心里咯噔一下儿以为这事儿要黄的时候儿,自己的手机上却忽然的接到了一条短信。
然而短信的内容却出奇的简单,除了一个招商银行的账号之外,就只有一个报价。
一百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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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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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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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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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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