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山道上尽是上山敬香的信善,如柯镇这帮下山的人反而不多,因此倒是有不少人朝着六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也是那名僧人敢于直接上来试探的底气所在。
他站立在五人三丈开外,自信就算是面对少林寺方丈,他也能在极端的时间内争取到逃跑的时间,山上人流如织,对面的五人必然投鼠忌器。
可惜,这个世上总有些人自视甚高,从而小觑了天下英豪。
柯镇恶看似随意的将手中的拐棍递给身旁的张阿生,随即对那僧人合十道:“不好意思,我这三弟脾气暴躁,还请见谅,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那僧人心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帮人果然不敢动手,便也也笑着应道:“小僧天远。”
柯镇恶本走在五人最前面,此刻趁着说话的机会,已经走到最后面,距离那僧人已不足三丈,闻言点头道:“原来是天远大师,有理了,方才是我们失礼,昨夜……”
说道“夜”字时,他身子不动,足下猛得发力,用出了十成的功力,天远僧人只觉眼前一花,心道不妙,正要闪避,哪知柯镇恶已经与他并排而立,而他背后的大椎穴已被对方捏住,一股内力由此侵入,熏着督脉而上,让他口舌麻木,便连张口发声都做不到。
而柯镇恶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脉门。
刹那间,生死便已经尽操于人手,天远心中惊骇不已。
而柯镇恶客套的声音似乎从未中断般,道:“……款待,真是多谢了,想不到还让您亲自相送,当真荣幸不已,走走走,咱们一起下山,我们正好还有些佛理要向大师请教。”
柯镇恶一边说着,一边揽着天远的肩膀,好似老友一般,朝山下走去,其余四怪见状,有意无意的将二人围在中间。
天远被柯镇恶一招所擒,面上的肌肉在柯镇恶内力的刺激下,微微抽搐,看上去倒像是在笑,他内心其实也在笑,不过是苦笑。
周围上山的香客,有注意道刚才一幕的,不过数人,揉了揉眼睛,见到几人和睦的样子,也只以为自己眼花。
五怪挟持者天远,很快便转入了另一条荒僻山道,到了无人之地,柯镇恶确认方圆两里之内,没有旁人,这才松开了手,以正常手法,重新点住了他的穴道,将他往地上一丢,沉声道:“说吧,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天远浑身无力,胸口也闷闷的,想要大声呼救,那自然是难以做到,不过勉强倒是可以说话。
他尝试着想要站起身,难以做到,这才虚弱道:“贫僧少林寺天远,五位施主这是为何啊?”
韩宝驹恼他诈了自己,甩手就是一鞭子,直接抽在他胸口,怒道:“还不承认,把我们都当傻子么?”
天远道:“施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贫僧的确是少林寺的僧人,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又怎么会说谎?”
柯镇恶道:“哦,你的法号真的叫天远么?”
天远装作无辜的样子,道:“自然是真的?”
柯镇恶道:“那你的师傅是谁?”
天远眼珠转了转,暗道昨夜他们若是真的和心悟相见了,保不齐会知道他坐下的几个弟子,我倒是不好冒充,便道:“我乃心禅大师的二弟子!”
柯镇恶也是昨夜才知道少林方丈叫心悟,自然不会知道其他心字辈高僧都有那些,叫什么名字。
好在他是个瞎子,蒙着眼睛,自然不会被人从眼神中看出端倪。
他沉着脸,问道:“你这一身功力,明显不是少林的路数,少林什么时候开始收带艺投师的弟子了,真欺负我是个瞎子么?”
韩宝驹闻言,二话不说,直接又是一鞭子。
天远闷哼一声,苦道:“不错,贫僧是带艺投师的,不过我也的确是僧人啊,金兵捣毁寺庙,查抄庙产,那些没有受戒的和尚全都被抓了壮丁,我们这些受戒了的,只能投靠少林寺了,这也不是贫僧的罪过啊,施主何必折磨于我!”
柯镇嘴角勾起,转过身,道:“老三打死了吧,老四准备挖坑,能在藏于禅宗祖庭,对于他这样的受戒和尚来说,想必也是一件幸事!”
天远一听,顿时亡魂大冒,他虽有些急智,但到底贪生怕死,否则也不会来少林寺卧底,还不是贪图金人的财货,畏惧金人的刀兵。
若是柯镇恶直接杀他还好,既然选择深入虎穴,多少是有了那么一点死亡的准备。
但若是被韩宝驹直接用鞭子抽死,那得抽到什么时候,这可不下于凌迟啊。
于是他扭曲着身子,哀嚎道:“别,别,我说,我说,小僧原本是京兆府城外,定宁寺的和尚,法号慧远,平日里在寺里诵经,日子也自在,后来金人盯上了寺里的功德香火钱,便将僧人全都抓了,,扬言要把所有人当作劳役,送去北边送死。不过只要答应替他们办事,就可以免去这些徭役,还能获得少林寺的绝学武功,以及高级僧侣度牒……”
随着慧远的讲述,柯镇恶才知道,少林寺所面临的困境居然比他猜想的还要严重。
南希仁面无表情的看着柯镇恶,问道:“大哥,怎么办?”
柯镇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杀人容易,只怕会彻底激化少林和金兵的矛盾,若只是他自己,或者七怪的事情,杀也就杀了,但他却不能替少林寺做决定。
沉吟了一会儿,他才道:“是杀是留,还是让少林寺自己决定吧!咱们再在山上留一日,我今夜再去一趟少林!”
若是以前,柯镇恶偷入少林,自然危机重重,如今少林寺混入了那么多外寺僧人,防守早就像筛子一般了,他倒是一点不怕了。琇書網
于是五人带着慧远和尚,在山中藏了起来,到了亥时,柯镇恶才将披风扎好,悄悄的从林间潜行,他的轻功可比心悟好了不止一筹,听觉又十分敏锐,躲过疑似暗哨守卫之地,很快便绕过大雄宝殿,来到了心悟方丈修行的方丈之地。
老和尚的居处周围果然有人盯梢戒备,共有四五波人,都潜在暗处,柯镇恶一时间也分辨不出那些是盯梢的,那些是暗中护卫方丈的。
好在是月初,虽是晴朗的天,但月亮只露出一角细牙,不甚明亮,柯镇恶占着天赋,在那几波人身边观察了一圈,也没被他们发现。
他悄悄地贴近地方丈地禅室,才到窗台边,心眼已经看到心悟方丈突然睁开了眼睛,显然是察觉到有人接近。
柯镇恶可没有什么传音入密,定向传音地本事,只打算等心悟靠近窗边时,再小声说话,但心悟似不知外面之人是谁,居然眼观鼻鼻观心,再次装作一副静心打坐的样子。
但柯镇恶已经看到,老和尚手中的念珠已经有一枚被他掐了下来,宛如幼童玩的石子一样被他扣在拇指于食指之间,一看就是蓄势待发的样子。
自己要是揭窗而入的话,那枚念珠必然会打向自己的脑袋。
他倒不担心自己躲不过去,只怕动静太大,引起他人警觉,那他今夜潜入的目的就没法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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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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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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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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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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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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