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师站在铜镜前,顾影自怜,整个天香楼只有自己与两个伺候起居的丫鬟,每天只能对着铜镜发呆了,虽然道君皇帝对自己倒是情深的很,从来都不勉强自己,但是终究这样被如同一只百灵鸟一般豢养在笼子里的感觉太让人压抑了,没有丝毫的自由。
李师师向往着原来的生活,哪怕是在勾栏之中,自己凭借着自己的美色与才艺,流连与达官贵人之间,也比现在的日子要惬意的多。
“姐姐长吁短叹,莫不是在伤春吗?如今刚刚二月,距离春暮可是还有些日子呢……”
突然,李师师背后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谁!”
李师师下的花容失色,猛然转过身来,只见一个年轻的男子正站在自己的身后,向着自己微笑。
要知道整个天香楼,除了皇上与贴身的太监之外,从来没有出现过第二个男子,这个年轻人从哪里来的,怎么进来的?
李师师心头惊骇,颤声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要干什么,赶紧走,再不走,我可要喊人了!”
年轻男子笑道:“姐姐不用害怕,小生乃是一介书生,只是闻名而来,绝无恶意!”
李师师心头稍安,但见眼前的男子一身武士服,身材足足有八尺,脸庞如同刀削斧劈,棱角分明,一双眼睛精光闪烁,犀利无比,眼角眉梢里带着一团英气,看上去倒是器宇轩昂,绝对称得上是一个昂藏男儿,背后背着一支方盒,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李师师低喝道:“不管你是谁,这里可是皇上钦定的禁地,外面都是御林军,一旦被发现,你可是难逃一死,速速离去,否则招来了御林军,你知道后果……”
年轻男子笑道:“姐姐不必紧张,只要你不喊叫,那些御林军不敢进来的,在下乃是江南书生云朝,游历江南之时,就曾听说京城李师师倾国倾城,才艺无双,诗词音律无一不精,只是素未谋面,一直抱憾,今日因故前来京城,特来向您讨教而已,难道姐姐不对我背后的乐器赶到好奇嘛?”
说着话,云朝将背后的木盒解了下来,轻轻放在书案上,将木盒大开,一把吉他露了出来。
“这、这是……”
李师师登时瞪大了眼睛,琵琶?不是,比琵琶略小,弦还多了两根。胡琴?也不是,这是什么乐器,从来没有见过,倒是精致的很!
“云公子,这、这是什么乐器?”
李师师愕然问道。
云朝将吉他拿了起来,微笑道:“此种乐器,名叫吉他,音色明朗轻快,乃是用极品的焦尾桐制成,姐姐音律造诣天下无双,只是希望姐姐能够劳心听我一曲,未知姐姐有没有兴趣品评?”
云朝看上去英姿勃发,仪表堂堂,说起话来,却是如同春风拂面,温润如水,让人不知不觉卸下了内心的戒备,李师师也不想刚才那样害怕了。
“嗯,有劳公子了!”
李师师的确有些好奇,脸色微红,低声说道。
“铮铮……”
云朝将吉他斜挂在肩头,负手而立,用手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试试音色,张口唱了起来……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
千年修行千年孤独
夜深人静时
可有人听见我在哭
灯火阑珊处
可有人看见我跳舞
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
千年等待千年孤独
滚滚红尘里
谁又种下了爱的蛊
茫茫人海中
谁又喝下了爱的毒
我爱你时
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
离开你时
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
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
你看衣袂飘飘衣袂飘飘
海誓山盟都化做虚无
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
只为你临别时的那一次回顾
你看衣袂飘飘衣袂飘飘
天长地久都化做虚无
……
云朝算不上一个出色的音乐家,但是在吉他上却是下过不少功夫,技艺娴熟,至于歌喉,却是没得挑了,若不是当初选择了刀光剑影的军旅生涯,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歌者。
低沉婉转的歌声伴随着吉他的弹奏在阁楼之上响起,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每一句都如同重击在李师师的心里。
一曲白狐,这是云朝特意为李师师选择的歌曲,想要打动一个才情无双的女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够挑动他的心弦,这首白狐就是如此,没一句歌词都是如泣如诉,令人心头哀婉,饱含着女子的深情、执着,也有着不能长相厮守的凄楚。
女人本来就是多愁善感的动物,与才艺无双的才女而言,更是如此,李师师出身贫寒,后来沦落风尘,见惯了三教九流的人物,也看尽了人间的人情冷暖,比别的女子更渴望拥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情爱,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虽然道君皇帝天生风流,乃是不可多得的才子,却也已经是年届花甲,哪里是什么如意的情郎?
不是云朝弹奏的好,不是云朝唱的好,实在是这一句句歌词,太震撼人心了,让李师师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李师师泪流满面,哀恸不已,良久难以从情境中走出来。
待到李师师恍然如同梦中惊醒,再想跟云朝深谈之时,哪里还有云朝的影子?早已经人去楼空,若不是云朝将那个木盒留在了桌案上,李师师绝对会认为自己做了一场春梦。
这、这是真的,还是在做梦?
李师师如痴如醉,即便是清醒过来,也依旧不愿意去面对,只是坐在桌案上,轻轻的摩挲着那个神秘男子留下来的琴盒,如果是梦,为何会有琴盒,如果是真的,那人呢?只是惊鸿一瞥,就悄然而去,没有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
就当是做梦吧,就当是做了一个永远都不希望醒来的梦!
“吱丫!”
门一响,一个丫鬟从楼下走了上来,低声道:“姐姐,奴婢刚刚听到楼上有动静,怎么了,难道是皇上来了吗?”
“什么皇上!”
李师师的思绪被彻底打断,心头着恼,娇喝道:“挂出牌子去,今日身体不适,即便是皇上来了,我也不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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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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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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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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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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