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个苦命的人啊!当年,我第一次出门打工,认识的他。”
“我们在一个黑煤窑里,做苦力。”
“他很能干,也很能吃苦,我那时候年轻气盛,经常因为不满得罪人,被人背后下套子!他就经常护着我,他比我大五岁,对我而言,就像是个大哥一样!”
“后来,我们一起离开了黑煤窑,说好的以后,大家有孩子了,就定个娃娃亲!”
“只是,我们不在一个县城,一旦离开,就很难再联系上,那个年代,苦啊!”
“我一直以为,娃娃亲这件事儿,这辈子都不能实现了,后来有一天,我突然收到一封信!”
“是他写来的,他说,他马上要不行了,留下一个女儿尚在人世,让我如果有可能的话,去帮帮她,给口饭吃,是为了娃娃亲也好,如果我也没有儿子,就将她当成女儿也好。”
“所以那天,我和你妈一起去接回了顾晚清。”
“她一个人,将她爸的丧事办的妥妥当当,然后一个人住在家里,瘦瘦弱弱的,看着就可怜!”
“你也知道,一个小姑娘家,想在这社会上吃上饭,立上足,多么的难。”
陆建州说着说着,眼睛湿润了。
回忆一旦打开,似乎再也合不上了。
陆建州想起年轻的时候,那些轻狂的日子。
顾清远和他一起,光着膀子,教会他如何干活,如何生活。
那时候经常吃不上饭,他得到点吃的,总要分他一半儿。
对陆建洲来说,那是堪比亲兄弟的存在。
只是没想到,分别后,再有消息,就是他的噩耗。
陆立行听着听着,心口微微下沉。
这个年代,女孩子的生存有多难,他自然知道。
十七八岁就会被嫁出去,然后在男人家做饭,做家务。
生孩子,带孩子,去地里干活。
有的地方,甚至吃饭都不能上桌。
晚清那么倔强的一个人,居然自己一个人办完了丧事吗?
她……
该多难过啊!
但嫁给他后,她好像从未开口说过这件事儿。
“爸,您怎么不将这些早点告诉我?”
陆建州白了他一眼:“早点说?你这小子听的进去吗?”
“她过来后,我和你妈本来想着将她当女儿养的,但是她说,她想完成她爸爸最后一个愿望,就是和我们家孩子的娃娃亲!”
“那是她爸爸最后的一个愿望,她想实现他。”
“小行,你这小子,捡了大便宜啊!”
陆建州一边说,一边感慨。
陆立行再次心中一动。
这傻丫头,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把自己嫁了?
“那,她妈妈呢?”
好像自始至终,陆建州都没提过晚清的妈妈。
隐隐的,陆立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陆建州又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我去的时候,听村里人说,顾清远出门打工,回来的时候,怀里抱了个女娃娃,说是自己的闺女。”
“闺女的妈妈却从来没出现过,人们都说,这是顾清远在外面瞎胡混生下的孩子,孩子的妈妈嫌弃他穷,丢下孩子和他跑了!”
“后来,他一个人带着娃,生活也艰苦,便再也没有娶到老婆!”
“晚清的爸爸,是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将她养大的。”
“他去世之后,晚清的妈妈也没有出现过,但我猜测,应该也不在这世上了吧?”
“不然,他怎么会将孩子托付给我?”
这件事儿,陆建州也想了很久,但是他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他趁着出门的功夫还去村里仔细打听过。
但都没有消息。
顾晚清,是顾清远和某个女人的私生女。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他们那村子思想也落后,清远和晚清这情况,便经常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晚清从小到大,性格也很孤僻。”
陆建州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都告诉了陆立行。
陆立行听的认真:
“那晚清家,还有其他人吗?”
“人?还有爷爷奶奶吧,不过爷爷奶奶也有其他的孩子,其他的孙子孙女,而且当年,顾清远带着晚清回来的时候,把二老气的够呛!跟晚清也不怎么亲。”
“所以小行,你要好好对她。”
陆立行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爸,那我先回去了,早点回去照顾晚清。”
“嗯,去吧!”
这一路上。
陆立行的心里乱乱的。
原来,晚清的过去是这样的。
听晚清自己说起的时候,总觉得有无限的哀伤。
现在,陆立行总算是明白了那哀伤从何而来。
更明白了,当初顾晚清怀着孩子准备离开的时候。
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
离开陆家村,她似乎,就没有家了!
逼着一个义无反顾的女人离开,他可真是……
混蛋透顶了啊!
陆立行没有直接去车站。
他转身去了金店。
昨天说了给顾晚清补生日礼物的,这礼物可万万不能少了。
这家金店,名叫龙凤店。
是双城县最有名的金店。
首饰十分精致,而且紧跟时代潮流,深得女孩子们喜欢。
但毕竟是真正的金子,价格可不便宜。
平日里,金子八十块左右一克。
这金饰,好一点的要一百元一克。
陆立行进去后,店员就热情的招呼他:
“小哥,买饰品吗?想买什么样的?是买给媳妇儿的吗?”
陆立行点了点头:“嗯,买给媳妇儿的生日礼物!”
店员立刻眼睛亮了起来:
“来来来,这边看看,项链手链戒指我们都有!”
“小哥这么帅气,媳妇儿一定很漂亮吧?”
陆立行微笑着点了点头:“确实很漂亮。”
“哈哈,来来来,给你推荐这款,精致的小金佛,很适合现在的女孩子,也是我们店里的畅销款,才八克呢!”
八克,也就是八百块钱左右。
陆立行走过去看了一下,总觉得这小金佛太老气了。
应该是四五十岁大妈带的款式。
不怎么适合顾晚清。
陆立行有些纠结。
正愁不知道送什么的时候。
扫过柜台,忽然眼前一亮:
“老板,这个给我看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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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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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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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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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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