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集在外面的邯郸人蜂拥上前,迫不及待地想要目睹新娘子的风采。
四匹骏马拉着一辆马车缓缓驶出,车窗四面通透,可以看到一个头戴面纱的女子,那女子身着玄服,乌发盘于脑后,其上有彩翼飞簪、金银雨露,五光十色交织在一起,突出一个奢华。
丞相嫁女果然与众不同,光这发簪就惊掉人的眼球,只是……不知面纱下的容颜究竟如何?
坊间早有传闻,丞相之女苏青生的极为丑陋,可止小儿啼哭,当然,传闻毕竟是传闻,外人很少得见,今天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邯郸第一丑妇!
不知这丑,是如何丑法?
好事者伸长脖子,不断向里张望,迫切想要透过面纱看到隐藏起来的那张脸。
街道上一片混乱,不断有人吆喝,随行护卫只能拔出佩剑震慑,然而,并没什么卵用,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邯郸人亦如此,民风彪悍,无惧生死,别说拔剑,就是用刀抵住脖子,也挡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再者,武安侯是北疆脊柱,一门四代殉国,浴血沙场,提起他,那个赵国人不竖起大拇指。
今日武奕娶妻,怎么着也要热闹一番,至于丑,哪家婆娘不丑?
好事者越来越多,各种污言碎语络绎不绝,听着这些话,跪坐于马车中的苏青慢慢握紧拳头。
青衣女子拉开布帘,一脸担忧地问道,
“少主,你没事吧!”
“还要多久?”
“可能还有一会儿。”
“告诉他们快点。”
“嗯!”
青衣女子来到车队前,把苏青的话转告给队领,后者却不以为意,甚至有些不耐,燕赵之地的民俗与其他国家不同,结婚之日,闹得越欢越喜庆,若是没人闹场,只说明主人家品行不端。
今日捧场的人这么多,不感激也就算了,还让加快速度,真没见识。
青衣女子碰了软钉子,气的拂袖离去。
车队的速度越来越慢,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到达正街,正街也是邯郸城最繁华的区域,街道两边酒肆云集,其中最出名的当属望归楼。
一望一归,望的是儿郎赶赴沙场,盼的是英雄得胜归来,至今已有百年兴衰,望归楼浊酒乃邯郸一绝,平日里宾客云集,今日却很冷清。
望归楼一层,身着便衣的卫士把守各个出口,禁止外人出入,老板乔庸怒气冲冲地站在台前,若不是双手被人牵制,早已冲上去和对方搏命。
赵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随后把目光投向富丽堂皇的大堂,传闻望归楼一日流水近五十金,若能把它搞到手里……想到粉嫩如水的楚国美婢,眼中不禁露出几分贪婪。
一楼被卫士把守,二楼闲人免进,唯有三楼,偌大的客厅站着寥寥数人,其中一名男子格外引人注目,二十岁的年纪,头戴银冠,身着华服,腰间悬着两块美玉,从上到下散发着浓浓的贵气。
若有内廷官员在场,定会面露惊讶,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赵国君主赵迁,旁边那位留着八字胡、体型稍胖的中年男子则是近臣郭开。
两人立于窗前,似乎在谈论什么,见迎亲车队走来,赵迁忍不住举目瞭望,奈何有面纱遮掩,怎么也看不清楚。
郭开故作好奇地问道,
“君上在看什么?”
赵迁兴奋道,“那苏伯伊之女当真生的面如青鬼、目似罗刹?”
“臣亦有所耳闻,却未曾一观,今日恰逢良机,若君上不介意,臣想看一看。”
哦!
赵迁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君上稍等。”
郭开微微躬身,转身离去,不多时,和一名身形魁梧、体壮如牛的糙汉走来,
“好一个壮士!”
赵迁忍不住发出赞叹,“此乃何人?”
糙汉双手握拳,屈膝跪地,
“颜艺之子颜聚见过君上。”
颜艺?
赵迁微微皱眉,语气透着询问,“是齐国那个被绞杀的中大夫颜艺?”
郭开忙躬身道,“回禀君上,正是此人,颜聚乃颜艺独子,从小受父亲教导,深谙兵法之道,武艺亦是不凡,此次前来正是为君上效力。”
颜聚再次叩首,“草民愿为君上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琇書網
赵迁明白了,原来是个叛将,想到这里,脑袋不由自主地上扬,多了几分淡漠,
“你有何本事?”
颜聚起身走到窗前,“君上请看。”
话落,深吸口气,胸腔如气球般臌胀,内息与气流混在一起,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罡风,向下方车队吹去。
队领意识到什么,脸色阴沉地抬起头:哪个不要命的毛贼,居然敢使这般下作手段。
下一秒,注意到窗前闪过的青年时,面色一僵,满腔怒火只能咽回肚子。
罡风刮过车队,吹得人仰马翻,马车左右摇晃,苏青头上的面纱亦随之飞舞。
颜聚一声暴喝,罡风瞬间增强,直接把面纱吹起来。
面生青苔、目如厉鬼!
看到真实面目的赵迁吓了一跳,
“好一个邯郸丑妇!果然有驱鬼辟邪之能。”
郭开打趣道,“那武奕娶如此丑妇,不知今晚洞房之时,该如何下手。”
赵迁一怔,想到洞房花烛的场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欢快的笑声肆意回荡着,丝毫不掩饰,队领和青衣女子紧绷着脸,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不用管他,继续走。”
“少主!”
青衣女子满脸不情愿,看到苏青眼中的警告后,只能压下杀意,狠狠地瞪了一眼三楼窗户,把那三个家伙的长相记在心里。
插曲过后,车队再次前进,穿过主街道,远远就是威严肃穆的武安侯府。
侯府正门大开,各路宾客云集,随着一声炮响,身着华服的武奕在卫士拥簇下走出正门,和亲朋故旧叙旧后,走到众人前,静待车队。
人群后方的飞魄死死盯着他,右手插进怀里,握住抹了蛇毒的短刃。
木岐按住他的胳膊,
“时候未到,待会再说。”
武奕身后的卫士各个英武不凡,一看就是修炼有成的军中精锐,此时动手,成功率极低。
飞魄也意识到这点,只能满脸不甘地放下短刃,继续扮成宾客。
车队慢慢逼近,武奕也终于看到那个即将过门的便宜老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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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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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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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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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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