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山在响,还是那手中的挖山工具在响。
时不时迸发火星子,照映着几人激昂的目光,如饿狼见到猎物一般。
只是山壁实在太硬,几人挖了好久,才挖进了不深。
顾雨一直站在苏墨的身旁,目光落在沉思的苏墨身上。
大师兄又找了一株树,靠着那树桠打起了盹。
他从来不动手,一直也只是陪同着......
忽然,沉思的苏墨双眼一亮。
“我想到了!”
凿山的四人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苏墨......
苏墨走到了山壁前,白衣飘飘,大喝了一声。
“远来即是友,上门即是客......开!”
轰!
一言落下,那山壁在法则之下,轰然颤抖。
而后裂开了一道墓洞......
苏墨回头看向众人得意的一笑,“怎么样?这样就不会有大因果了。”
其实,他们都有办法直接进入墓中。
只是却还是一直遵循着这种‘仪式感’,只有开墓,才有探墓的乐趣!
正在苏墨得意的时候,众人的目光从苏墨开出的墓门挪到了苏墨的脸上。
老六张了张嘴,指了指苏墨的身后,没有说话。
苏墨微微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那墓中一具枯骨在法则的干预之下,走出墓洞之中...
......迎接着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嘶!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猛的往后退了几步。
就连苏墨也被吓了一跳,退到了一旁,与众人站在了一起。
老四老五打着牙颤道:“离谱,小七的儒道真言竟然让骨头活过来迎客了......”
“比之前更邪乎了。”
那枯骨似乎无灵一般,只是在法则的掌控之下,走出墓门之后就没有任何的举动了。
顾雨也只在一番惊讶之后,皱着眉头开口道:“并不是真的活过来了,只是被天地法则操控了而已。”
说着,她转头看向苏墨,眼神之中惊疑不定。
苏墨无辜的耸了耸肩,懂事的没有开口。
方才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脑子里不自觉的想到了......既然是开门迎客,墓主人是不是也要出来迎接。
没想到,这个想法也汇入了法则之中。
老四老五看着拦在洞口的枯骨,一脸的纠结。想走过去,又不想靠近那枯骨。
“还不如说回家呢,这下怎么搞?”
众人面面相觑,而后看向了苏墨。
苏墨目光躲闪,挠了挠头,看向了虚无......
沉默良久之后,顾雨无奈道,“要不...算了?”
顾雨的建议,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认同。
实在是这个墓,因为苏墨的一句话,再次变得诡异了起来。即便是苏墨让枯骨让开,他们也不想进去了!
“算了算了,这个墓还是不下了。”老四老五点头附和。
“回家吧回家吧,我们今天要好好的大吃一顿!”老六高兴的说。
老二则是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好吧......”苏墨有些无语的对着他那刚打开的墓洞又说了一嘴。
“不好意思,认错门了.......再见!”
说完,那枯骨又在法则的干预之下,调头走回了墓中。
而山壁则是重新的恢复了原样......
“说道回家,咱们回哪?”老六又问道。
这些年,他们一直居无定所在四处奔波,各处寻找的古墓。如今苏墨回来了,便起了‘金盆洗手’之意。
“要不回书院?”老三说。
众人双眼一亮,而后点了点头。
说到回书院,众人皆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当年也一直待在书院之中的琴仙!
顾雨转头看向苏墨,“你见过她了吗?”
苏墨知道顾雨口中的‘她’是谁,轻轻的摇了摇头......
顾雨叹了一口气,“那女人本就爱想,你的消失,让她更是伤神。这些年来她一直躲着所有人!”
“偶尔有世人在桥遇到她时,也只是她木木的日日望着那山川流水。”
苏墨点了点头,世间之人都以为他是消失了。
可唯独当年在那彼岸花开满的山林之中,与他在一起的应皇夫妇、丫头和洛音是看着他死去的。
应皇夫妇和丫头是不愿相信自己已经死去,可是对于洛音而言,却是没有留下任何的希望......
而世间传言,她也再未弹过琴!
顾雨望着苏墨,“我们回书院等你,至少......将她带回书院吧。”
“别让她在外面孤独一人了。”
苏墨点了点头,转身化作金光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
山巅吹着耳风,树下站着一人。
那光秃秃的山巅之上,只有一株孤独的老树立在那儿,蜿蜒的树根扎在山石的缝隙之中。
那一道长裙的身影,落寞的站在老树下,望着远处的山川流水。
她的背后,依旧背着那张断了弦的墨琴。
孤独的背影如同那老树一般......
山风吹来,吹起了那人的满头青丝,随风舞动着萧瑟,似欲与明月比清冷。
千年来......那明月、白云、流水,在洛音的眼中似乎都与那死去的白衣很像。
那白衣在她的心中,如明月般明媚,如白云般洒脱,又如流水般温柔......
云天江月结海臣,一伴白衣误终身。
当年儒圣残魂在天涯海角,算尽天际给她的告诫是如此的真实。
只是,她却从不曾后悔。
能与他相伴数十年,胜过这千年活着的孤寂......
洛音收回目光,取出了那支玉笛。
手指轻抚着玉笛,神色平静而木然!
忽然,一道声音在洛音的身后响了起来,令她浑身猛的一颤。
“听说......你不弹琴了?”
那无比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在耳畔响起,仿若她寻找了一生......那世间最美之音!
回头看去,那白衣就站在那里。
微风吹来,吹起了山巅之上两人的长衣。
洛音望着那人,掩面而泣。
“弹!”
白衣缓缓的走到了洛音的面前,看着洛音那孤独的模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洛音举起手中的玉笛递到苏墨面前,“吹......”
“吹什么?”苏墨问。
洛音想了想,“就吹,那年你在船楼之外吹的那曲。”
苏墨点了点头,接过了玉笛。
洛音从后背取下了那张千年不曾弹奏的墨琴,轻轻的一挥手,千年前绷断的琴弦又恢复了过来。
她抱着墨琴,坐在了地上,双手抚着琴弦,看向苏墨。
苏墨笑了笑,将玉笛横在嘴唇边......
洛音的双手,也在墨琴上先行跳动了起来。
刹那间,曲儿响起......琴音伴着笛声!
山巅老树下了两人,合鸣着那曲动人的旋律好似神仙眷侣一般。
那曲音随着吹过山巅的风,在山巅之上散开,绕着层峦叠嶂的群山肆意飘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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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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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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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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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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