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束苍江对起,过危楼,欲飞还敛。元龙老矣!不妨高卧,冰壶凉簟。千古兴亡,百年悲笑,一时登览。问何人又卸,片帆沙岸,系斜阳缆?
——《水龙吟·过南剑双溪楼》辛弃疾
......
杨亦蝉不畏恶虎声势,展开出尘身法,闪电惊飙,身如鬼魅,闪到老虎身后。灵素剑法,攻其虚隙。剑尖如灵蛇,翩翩如惊鸿,急刺猛虎。
那老虎一扑不中,未待转头,虎背先吃数剑,只痛得连声咆哮。猛地把虎腰一掀,扭头挥爪便咬。那猛虎皮粗肉厚,被刺数剑,虽受重伤,却非致命。这一狂怒猛扑,力量何止千斤。杨亦蝉不敢贴的太近,继续展开出尘身法,游斗困兽。
那猛虎一扑、二掀、三剪,三板斧使过,俱伤不了杨亦蝉。杨亦蝉待虎势一衰之际,一招“雪径碧花”,十数朵剑花如暴雨倾泻。
“嗷”一声,猛虎惨叫一声,另一只虎眼也被杨亦蝉戳瞎。
那猛虎纵横这片森林数载,何曾吃过这样大亏。此刻双目皆瞎,它痛得嘶哑怒吼,怒极痛极,竟不顾一切,四蹄腾空,朝杨亦蝉立足之处扑去。
说时迟,那时快,杨亦蝉忽地一个滑铲,从猛虎身下疾速掠过,将炫目剑光蓦然收敛,敛影成束,只出一剑。一剑刺出,凛冽剽悍,雷霆万钧,正中猛虎心脏所在。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吼,猛虎从半空翻落在地,倒在血泊之中,抽搐几下,轰然死去。
杨亦蝉这才冲了口气,一身冷汗,瘫倒在地。
只听四周马蹄声渐起,虎贲诸将已经赶了上来,护住永王李璘……
……
‘呜呜’
号角声传遍了虎贲军各营。
中军大帐举行着盛大的宴会,穹帐华美,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地毯上摆满了一圈胡榻和矮几。
虎贲诸将辛苦一天,精神高度紧张,又疲又倦,此刻才真正放松下来。
熊掌、鹿肉、獐子、锦鸡、浆果等,一道道野味佳肴端了上来,再配上最香醇的马奶酒和酥油茶。
永王李璘此刻已经恢复,神情如常,他端起一杯酒,长身跪地,双手高举过头,声音郎朗,恭谨虔诚:“第一杯酒,敬我大唐皇帝陛下,让我们祝圣上福寿康宁,如意吉祥!愿我大唐累岁丰稔、四海升平!”
众将齐齐跪下,高高举杯,齐声呼应:“祝圣上福寿康宁,如意吉祥!愿我大唐累岁丰稔、四海升平!”
说罢,众将一饮而尽。
永王李璘端起第二杯酒,起身笑道:“第二杯酒,敬在座诸君,愿诸位将军为我大唐开疆拓土,建立不世功勋!”
众将欢颜,再次一饮而尽。
永王李璘提领三杯后,众将归位,各自开怀畅饮,谈笑风生。
永王李璘笑着站起身,他亲自操刀,将最肥美的麂子后腿肉切给了杨亦蝉。他端着酒杯,敬酒谢道:“多谢亦蝉姑娘,要不今日,小王可就成老虎腹中餐了!”
杨亦蝉也赶忙起身,见永王李璘神态如常,不由暗暗佩服,心道:“永王殿下不愧是皇族子弟,遭此惊吓,依然淡定如常。如此胸怀气魄,常人哪及其万一!”
两人二目相对,含笑不语。
没有多久,众将跑来向永王敬酒,两人暂且分开。但无论彼此身在何处,与多少人举杯痛饮。两人目光都紧紧锁定对方,整晚眼神纠缠,暧昧试探。偶尔相遇,如清泉飞溅岩石,清凉爽快;又如火石撞击火镰,花火飞溅……
两人这一丝电波,旁人无觉,却被胡珊儿捕捉。她嘴角轻蹙,耐人寻味。她正想找钟雅雅倾诉,却见账外篝火旁,雅雅跟建宁王李倓学起了胡璇舞,轻松欢快。
就在此时,御前侍卫刘霆彦拿着几串刚考好的肉串,讨好性地递到胡珊儿手上。胡珊儿情绪正无处发泄,咬了一大口串儿,然后恶狠狠地瞪了刘霆彦一眼,骂道:“没一个好东西!”说罢,拂袖而去。刘霆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望着胡珊儿的剪影,楞在原地。
广平王李俶一个人在草原上漫步,莫名地忧伤。心心念的春猎,却未曾见得那人一面。当日笑靥,如春风拂面,挥之不去。篝火派对,与我无关。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
广平王李俶心烦意乱,轻叹一声,低低吟诵:“碧桃天上栽和露,不是凡花数。乱山深处水萦洄,可惜一枝如画、为谁开。轻寒细雨情何限,不道春难管。为君沈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时候、断人肠。”
……
一堆堆篝火点亮了夜空,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辣气味。账外将士们围坐在篝火旁,大碗喝着马奶酒,大口吃着烤肉,欢声笑语,载歌载舞,歌声在草原上空久久回荡……
……
同一时刻,巴蜀会馆的马厩里,白复正在照看着爱马“疾风”。
原来那日春猎前夜,杨亦蝉把疾风牵到巴蜀会馆,交给白复照料。希望白复妙手回春,能减轻疾风痛苦。杨亦蝉眼泪婆娑,泣道:“复师兄,都怪我不好,没听你的,为了赢球,把疾风害了。”
白复拉着杨亦蝉的手,语气温和,道:“杨妹,这怎么能怪你的。你放心去春猎吧,疾风交给我好了。”
白复想到什么,道;“杨妹,疾风给我了,你可有马匹骑射?要不我去把斑点疙瘩虎借出来给你?”
杨亦蝉心中一紧,忙摆手道:“不用了师兄,那日见疾风受伤,高公公赠给我一匹好马。”
白复点头,笑道:“那我就放心了。高公公深受圣上眷宠,他给的马定是良驹。”
......
白复解下“疾风”腿上绷带,用竹片作为夹板,给“疾风”续上筋骨。再找些活血生肌的草药,捣烂了敷在韧带撕裂处。“疾风”此时只能勉强站立,多走几步就会疼痛难忍。“疾风”通灵,知道主人在为它疗伤,咬紧牙关,控制身体,不让其挣扎抖动。Χiυmъ.cοΜ
白复抚摸着“疾风”的脖颈,虎目泛泪。
处理妥当后,白复轻轻包扎好伤口,指挥“疾风”卧倒在草垫上。白复双腿盘坐,双目微闭,将掌心抵住“疾风”膝腿,默运玄门内功为其疗伤。经过多年的潜修,白复此时已将雍鼎真气运用纯熟。玄门内功与雍鼎真气融为一体,如春天融雪,沁润骨髓,游走经络,循环往复,几个周天下来,已将马匹的淤血化去,将淤堵的经络慢慢融通。
一个时辰后,“疾风”一声长鸣,重新站了起来,眼中再现生机!
白复满身大汗,欣慰微笑。四叔马牧野驭马的独门秘籍果然神乎其神。依此法门,把真气注入马匹体内,对马匹的血肉经脉进行改造,不仅能驱使马匹奔驰,还有疗伤治愈之效。再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疾风”又能重回战场!
“疾风”通灵,用头抵住白复胸口,亲昵依偎。一人一马,开心自在。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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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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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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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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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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