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猫腰闪开,取出一张蓝符贴向它大腿,趁身体翻滚之际快速念咒,那蓝符立刻引燃了一片强光,化作一片鬼火弥漫,迅速在飞僵身上游走。
然而这强效的符咒却无法给它造成一点伤势,灼热的符火尚未触及皮层,已经被一股强大气息弹开,甚至无法引燃片缕。
我感到了敌人的强大,心中暗自发苦,看来这次是真的逃不掉了,这念头刚落,飞僵已经化作鬼魅一般欺身而来,将那白色小手一挥,随着一股无形的气场笼罩,我双脚骤然离地,悬空而起,表情也陷入了极度痛苦。
这飞僵掌握的力量简直不似人间所有,无论我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掌控,然而心中不屈的意志却不肯轻易放弃,趁它欺身过来的瞬间,我将棺材钉横扫向飞僵那张充盈的面庞,只是长钉尚未刺中目标,已经被它轻松一挡,将长钉震得脱手飞出,一下子掉落在地上。
接着,它突然张开嘴,竟将那湿润的唇角凑了上来,当那红唇距离我不到半尺的时候,自那唇角则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舌头,径直粘在了我的脑门之上,那滑腻腻的舌头一舔,我正觉难受,浑身都是一震,瞳孔立刻放大了不少,不知怎地,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面前的这个家伙给吸收了进去。
我的意识在一瞬间就陷入了模糊中,天昏地暗,仿佛万物都往下面坠去,这家伙好像不是要吃我,而是想把我的灵魂,都一同吞噬殆尽。
黑暗在一瞬间降临,我的灵魂也不知沉沦向了何处,甚至连五感都好似被这飞僵给剥夺了去,大脑空荡荡的,陷入了一片混沌。
不过,就在我的意识即将沉沦下去的那一瞬间,脑中却有一道磅礴的意识响起,仿佛无视空间与时间的界限,朝那飞僵发出了愤怒的叱责,“住手!”
我混乱的大脑被再次唤醒,这一睁眼,视线仍旧是一片漆黑,却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相对狭小的空间里面,放眼四顾,到处都是浑浊的黑暗,可自那黑暗深处,却有一股磅礴的意识降临,飞速笼罩在我身上,一道无比威严的声音也骤然传到了我的脑海深处。
“老朋友,连我都不认得了吗?”
这是……好像是我爷爷的声音……
我思绪不清,只感觉大脑一片刺痛,然而意识深处却有一道格外庞大的意识降临,如那初春的暖阳一般,重重叠叠覆盖在我身上,那一刻,我感到属于自己的身体又回来了,然而灵魂却被排挤到了一个未知的空间。
我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居然席地而坐,与那飞僵对峙起来……不对,这不是对峙,就像是数年未见的老友重逢,那一个“我”,竟然与这恐怖的飞僵攀谈了起来。
明明是我的身体,可说话的人却并不是我,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我彻底地恍惚了,混乱的思维在无端地游走着,那另一个“我”则忽然转动脖子,朝我置身的空间中遥遥看了一眼,那一眼,竟然我感受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亲切感,我大脑格外的混乱,各种思绪纷飞,仿佛一瞬间的沉默,却犹如经历了千百年的漫长,我忽然回忆起来了,没错,就是这种感觉,我爷爷……那股意识属于我爷爷……
“爷……”我艰难地张开嘴,试图发出一声呼唤,然而没用,我的灵魂仿佛已经被排挤出了肉身,不仅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就连身体也不再受自己操控。
这是一种很特殊的体验,我还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可这身体却完全不属于自己,正恍惚之际,脑中已经炸响出一片惊雷,“小凡别慌,爷爷要暂借你的身体,与这阔别几十年的老友聊一聊,你且放松一下吧。”
“爷爷……”这一声嘶哑的大喊,仿佛源自我的灵魂,爷爷应该感应到了,操控着我的身体,露出一抹淡笑,继而又把目光转向停留在不远处的飞僵,声线沙哑,仿佛穿越了整个宇宙而来,“老朋友,你还在怪我自作主张吗?”
飞僵则发出一阵沙哑的狂吼,这恐怖的音腔不断撞击在幽暗的溶洞之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重叠音浪,不似人类的叫喊,然而不知怎地,我竟然听懂了,它明明是在骂我爷爷不守信用,将它困在这里几十年,却没有还它自由。
我爷爷淡笑道,“当年你在蟒山作乱,害死了不少无辜的生灵,是我,不惜千辛万苦将你带回到这里,镇在了这巫族遗址之下,让你充当这封魔大阵的守阵之灵,你怎么忘了当年跟我的约定?”
飞僵怒吼道,“老不休的,你分明是在利用我,利用巫咸一族遗留下的封魔大阵,你想通过这里的封魔大阵困住那天棺里的东西,可结果却几乎造成大阵崩溃,这封魔大阵早就岌岌可危了,如果没有你的介入,或许还能维持百年的时间,可那天棺中的邪气已经开始腐蚀这里的地脉,大阵摇摇欲坠,这些都是你当年遗留的祸害!”
面对这飞僵的无穷指责,我爷爷却微笑以对,淡淡地说,“如果没有我的介入,这封魔大阵就能一直维持下去吗?想必你们巫族人也明白,浩劫终将来临,这是无法逆转的事实,就算你这封魔大阵耗费了巫家千百年的心血,也只能延缓它一时,并不能阻止末日重现!”
飞僵怒吼道,“老头,那你打算怎么办?现在不仅封魔大阵出现了缺口,就连被你和姓杨的安置在这里的法葬天棺也受到了损毁,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么大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弥补?”
爷爷忽然笑了笑,伸手指向自己,“我这不是来了吗?”
“就你这一缕命魂,还是附身在这个小鬼身上,能起到什么作用?”飞僵怒吼道。
我爷爷却正色道,“老友,你可不要小看我孙儿这具肉身,他是这千年浩劫的应劫之人,借他的手,就是借了天命,唯有如此,才有化解这场千年浩劫的希望啊。”
听到这话,不仅飞僵愣住了,就连我也愣住了,良久沉默,飞僵忽然怒斥道,“放屁,我在这里守候了几十年,等来的却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你说他是天选之人,有何凭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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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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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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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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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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