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时都特别爱惜自己外表的。
“现在说什么傻话。”
盛若庭抱怨着,“少说话,留点力气。”一边用毛巾擦擦他的脸,让他保持清醒。
可江森安静了才不过一分钟,又说道:“可是不说话,我会睡着……媳妇儿,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盛若庭捧着他的手,不住地哈气搓揉。
“好,我陪你说话。”
救兵在来的路上了,盛若庭把坐标已经发过去了。
“你明明看见杀手的刀已经刺过来,为什么还要迎上去?你傻吗?”
此时的盛若庭才开始秋后算账,明明两个人都可以逃掉的,是他自己送了上门。
江森说话的声音很是微弱了。
“我不想让你受伤。”
盛若庭十分无奈。
“我明明都已经躲开了,我还用得着你救?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这个人,就是故意的吧。
可盛若庭的脑海里,总是不禁地想起,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在他面前的场景。
“盛若庭,我觉得,我们上辈子一定认识,我一定欠了你很多钱,我这辈子,是来还债的。”江森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盛若庭哼了一声。
“谁要你还,我不需要,我上辈子,也不认识你。”
江森望着客厅的天花板,喉结涌动了一番,却最终没有说出下一句话。
……是吗?
我们上辈子,其实并不认识吗?
**
“王爷,我们兵强马壮,又收编了五万蛮夷大军,而现在京都空虚,是您自立为王的最好时机啊!”
“王爷,时机已到,您一声令下,我们这二十万大军,立刻挥军南下,踏平京都,建和帝残暴不仁,您才是真正的明君!大越需要你,百姓也需要你!”
“这大越的江山,一半都是您打下的,您镇北王军功赫赫,民心所向啊!王爷,您要三思,错过这次机会,可就没有下一次了!”
身后好像跪了许多人。
这些对他忠心耿耿的心腹们,此刻正在劝他下定决心。
有兵马来回走动的声音,有篝火摇曳的脆响,还有整整齐齐的怒吼。
“挥军南下,踏平京都!吾皇万岁万万岁!”
可那万众瞩目的男人,却只是黯然地垂下了眉睫,疲惫地挥了挥长期行军打仗而布满老茧的手。
“皇上于本王,恩重如山,你们,不必再说了,犯上作乱之事,绝不可!”琇書蛧
他看向了一边,一个女子站在一侧,虽然花容月貌,却满脸英气,绝不是一般女子能比,她却满目失望。
如果他同意,顺势挥军南下,一个月就能直捣皇城。
一切,都会不同了。
可是,他不愿。
“阿煜,我与皇兄本是一胎所生,母亲只是个身份低微的浣衣女,父皇喝醉了,偶然临幸,而有了我们,可惜,母亲生下我们没多少时日,就去世了。”
“我与皇兄,在冰冷的冷宫之中长大,父皇忘记了我们的存在,我们自幼受尽了欺负,别的皇子欺负我们,连宫女太监都敢随意克扣我们的日常用度。”
“那一年,初雪才下,御花园的水好冷,其余的皇子将我推入水中,看我在水中挣扎搏命取乐,所有人都在笑,是皇兄,跳进了冰冷的雪水里,奋力地将我捞起。”
“那一年,好冷,过冬的炭火、棉衣都被人尽数扣走,我发起了高烧,皇兄抱着我,给我唯一的温暖,我们在深宫里相依为命,没有人会在意我们的死活。”
“皇兄用竹筒装满了雪,放在自己怀里暖化,然后一点一点地喂给我,为了给我求到药,他受尽了屈辱,那个时候,我就发誓,我的这条命,都是皇兄的,我活着的意义,就是护他周全。”
“阿煜,对不起,我答应过母亲,我也答应过皇兄,我们兄弟俩要互相扶持,要好好地活下去,阿煜,我不能背叛他,阿煜,对不起,我不能给你母仪天下的无上荣耀,是我亏欠了你,如果有来生,阿煜,我的命,就给你了。”
御花园那刺骨冰冷的血水、那把‘破云’剑的凌冽寒气……破碎的记忆与片段混合在了一起,最后一切终结于一个女子凄厉绝望的哭声之中。
“我恨你,我恨你!”
“你把你的所有忠诚都给了他,他还你什么?他猜忌、嫉妒,他恨不得让你死!你醒醒吧,他已经不是你记忆之中的那个皇兄了,他就是个被权利熏染了心智的怪物!”
“你把你的命给了他,那我呢?我和孩儿又得到了什么!”
**
江森醒来的时候,眼角有一滴冰冷的泪。
他正躺在林氏医院的病房里。
趴在一边小憩的盛若庭立马坐直了身躯。
“醒了?”
不知道为何,被那些零碎记忆折磨得头疼欲裂的他,在看见盛若庭的时候,不安的感觉顿时就消失了。
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他额头上。
盛若庭用手背试了试温度之后,又用温度计测了一遍。
“低烧退了,体温恢复正常。”
“媳妇儿,你一直在这儿守着我吗?”
江森望着盛若庭,勾了勾唇,满脸荡漾着幸福。
盛若庭冷冷打断:“没有,我刚来。”
说完就推门出去了,“你躺着别动,我去弄点吃的来。”
盛若庭走了,病房暂时安静了下来,江森看了看手上打着的点滴,小心地掀开了被子,看了看腰上的伤口。
“嘶——”
就算是皮外伤,可疼还是该疼。
忽然,同在医院里住院的宫腾推门进来了。
关上门,反锁之后,他才到了病床前。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受伤呢?”
别人不了解,宫腾还不了解江森吗?
他会受伤?
这怎么可能呢?
“不碍事,一点皮外伤,我心里有数。”江森对自己的伤势满不在乎。
“一个小毛贼而已,以你的身手,还不是轻易就躲过去了,你难道是故意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宫腾有了不好的预感。
“以你的身手,如果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正好就这么一点皮外伤,出了点血。
哪有这么赶巧的事情。
可江森还是笑而不语。
“为了一个女人,你简直疯了。”
宫腾满嘴恨铁不成钢。
江森还是没有说话。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的是盛若庭。
第二时间,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手。
所以……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这样了。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那个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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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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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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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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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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