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右侧方林珑所坐的位置,那旁边的镂空铜炉中闪耀着温暖的光芒。
林珑见他穿得单薄,虽然披了蓑衣戴了蓑帽,但仍不免冷得脸色煞白,她不由心生怜悯,“过来烤烤火吧。”
陈七冷着脸伸直手臂拦在秦志远面前,不悦地看向林珑,“他可是有几天没洗澡了,你确定要他过去?”
林珑这才注意到秦志远衣衫褴褛,处处透着一股子黝黑,间或夹杂着干涸的血迹,被火一烤,怕是要熏着一向爱干净的萧然,她为难地拧了拧眉,看了眼仍埋首于案桌前的萧然,犹豫着开口,“你,还是就站那吧。”
秦志远失望了,却不敢有任何不悦,“听说您有事要问?”
“对。”林珑坐正身形,“你画的背影着实是没法再查,那黑衣人威胁你时说的话,在你们府里好像并不是秘密,所以好像没法再查下去,毕竟黑衣人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人在说。”
秦志远微微垂头,眼间满是失望之色,“都怪我,当初喊出来就好了,便是他说,会将一切都赖在我身上,可是好歹还是有迹可寻的。”
林珑不语,静静看着他。
室内寂静,再无人声,连萧然都不禁抬头向这边瞧来,半人高的铜炉中透出来的黄色火焰将她的小脸照得明明灭灭,莫名平添几分女子的娇媚。
秦志远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衣角,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我觉得那黑衣人与池中女尸有些渊源。”
林珑似是毫不惊讶,“是吗?说来听听。”
秦志远摸不冷林珑的想法,急着要撇清关系,“您看,偏这般巧,他让我丢尸的地点那里还有具女尸,莫非他早知道丢那里是安全的?”
林珑微微垂了眼,待重新抬起时,她嘴角上扬,极尽亲和能力,“你说的倒是和我想的一样,只是府里近年来,只有三个姑娘不见了,一个小产死了,一个病了被送回家,还有一个是被父母赎回去了,总不可能有人把尸体从外面杀了再带回相府吧?”
秦志远面色亦为难起来,“这小人就不知道了。”突然他的眼中闪过亮光,“我进府的时候,府中闹过一段时间鬼,天天半夜有女子哭泣,后来请了法师才来,听说,听说是冤死的姑娘回来复仇了。”
林珑眉眼一动,复仇?
却听秦志远继续道:“小的问过管家,他好像也不知道,又或者是知道什么,不告诉我。”
林珑循循善诱,“你应当还知道些什么吧,有就一起说出来。”
秦志远抿了抿唇,似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闹鬼的时候,曾听两个资格老一些的妇人在说,那小产的姑娘是少爷的通房婢女,去了趟少奶奶房中,出来的便是尸体了,说是小产了,那些府里的妇人都说不正常,而且那姑娘被埋的时候,尸体突然就不见了,然后府中就开始闹鬼了。”
林珑看着秦志远的话似是春蚕吐丝已尽,再也问不出什么,便挥手道:“行了,你可以回去了。”
陈七望向萧然,萧然轻轻点头,他这才带人下去。
萧然的声音在房中响起,“是不是越听越迷糊了?”
林珑轻轻摇了摇,“不,我倒是更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说来听听。”萧然感兴趣地走了过来。
林珑若有所思地看着炉中炭火,“我需要知道那坟墓里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的是空的。”
萧然在她身旁停住,“如果真如他所讲的一样呢?”
“如果与他所说的一样,我就该好好查查他了,也许根本就没什么黑衣人,一切都是他杜撰出来的。”
谷布</span>想到这里,林珑的眼神顿时清明,一转眼只看见萧然那身绯红色官袍的腰带,她莫名心中一虚,在椅的另一侧站立起身,“大人,我现在就去查。”
萧然手一伸,拦住了从另一侧就要往外冲的林珑,“让他们去查吧。”
那只大手正正横在林珑颈间,她只觉更不自在,连着全身有些燥热,“我这就去找人去查。”
瞧及林珑微红的双颊,萧然忍住双手想要抚上她脸颊的冲动,“屏风后有件绿色大氅,你穿去。”
“哎。”林珑低头就往里转,来到那处屏风后,一袭有着浅色毛边的青色长衣静静地挂在衣架上。
她小心地将它披上,身上瞬间暖意融融,垂在脚踝处的衣摆上用着各色丝线绣着几朵盛开的腊梅,身上瞬间暖意融融,外间传来萧然的话,“快去快回。”
林珑探头,萧然果然已在案前坐定,专心于文案,她这才轻手轻脚地从屏风后转出。
却不想萧然正正迎上她的目光,“这样子怎么倒像是出去做贼一样?”
林珑面上顿时极为尴尬,她头也不回地快步出门,“我出去了。”
萧然微微一笑,继续低头伏案。
门外依然寒风呼啸,她将大氅上的帽子戴好,好让寒风卷起的雪片不那么容易地钻入她的发间。
大人说得对,这种天气,办案找人去就好了,何必要自己亲自去。
薄薄的积雪上留着了陈七与秦志远的脚印,她不由快步追上,终于在府门前遇到了押着秦志远回牢狱的几名衙差,她招手陈七过来,凑到陈七耳旁将话说了。
陈七久练武艺,穿得也厚,倒不觉得天气有多冷,但看林珑的小脸已经被冻得通红,心下莫名有些不忍,“天气这般冷,出来做什么?有话让衙差吩咐便好了。”
林珑总不能说是与萧然相处得不自在,所以才出来的吧?她不由微微叹了口气,“呆在屋里怪闷的,出来透透气。”
边说着,她的小手边将下巴处的帽檐毛边聚拢,只露出一张小脸出来,看她这样子,就是冷得不行了,陈七挥手,“快回去吧”
他的双眼落在林珑的这间淡绿色外披上,“大人送的?”
林珑摇头,“挂在后边衣架上,外间太冷,大人让穿一会。”
“才怪。”陈七白她一眼,见她一脸呆萌,忍不住提醒,“咱们大人其实挺好的,长得好看不说,一心上进,为人正真,还不嫖不赌不好女色,你就主动点把他收了吧。”
林珑只觉他这白眼甚得陈九的真传,但是话中意思却让她不敢苟同,“世间从来只有凤求凰,哪有凰求凤的?”
“哦,我懂。”
陈九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就走。
林珑怔在当地,他懂?
想起最后一句话,细细咀嚼,她不由得咬了咬唇,刚才说的都是什么啊?她不由扬声解释:“你误会了........”
可是远去的陈七却是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回吧,冻坏了,可是有人会心疼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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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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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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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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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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