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斯死了。
没有荣耀，也没有神的垂怜，更没有热血沸腾的战斗，有的只是背叛和绝望。
“啧……”
冯世怔怔看着尼古拉斯消失的地方，不爽地哼了声，抬起右手，镰刀直指伪装成尼古拉斯的希兹克利夫。
“给我个解释。”不然把你剁了喂提比。
“您想要什么解释？”希兹克利夫揉搓新的面皮，以便更快地适应，同时说着：“我是伏行之混沌的信徒，这难道还不够吗？”
千面之神、混乱之主、25仔之神的信徒在面对敌对信仰的教徒时，难道还有什么比加入对方的阵营然后背刺更加虔诚的歼敌方法吗？
没有。
“所以我无需辩解。”希兹克利夫摊开手，用尼古拉斯的脸向冯世微笑：“我不认为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
优雅地后退一步，希兹克利夫像喜剧演员那样向冯世行了一个夸张礼：“我会向所有人宣告您已经取得了复活道具，请您尽情享受狩猎吧，圣诞快乐，冯世先生。”
与此同时，钟声浩荡！
旧的一天到此结束，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在巨大欧洲冷杉的下方，苍蓝的涡流在钟声地掩盖下悄无声息地扩张，生长为两人高的传送门，门的那边就是叛教徒·尼可拉斯的所在地。
就在传送门的正对面，希兹克利夫正带着他的猎犬们离开，这时候上去就是一记掏喆攻击一定会让冯世感到名为幸福的愉悦。
再三思量，冯世还是一脸不爽地走进传送门。
虽然把希兹克利夫揍一顿然后虐杀自己一定会很爽，但希兹克利夫不一定会死，如果真是那样做了，他也就不用考虑复活道具了，希兹克利夫绝对有办法搅黄这件事。
相比起一时的不爽，冯世更讨厌言而无信。
刚跨过传送门，冯世便看到了叛教徒·尼可拉斯。
这个背着巨大帆布袋子的怪物从树上跳下来，放声咆哮，身上圣诞服的衣角在下落掀起的风雪中飘摇。
只可惜那青灰色的皮肤和凶神恶煞的脸让尼可拉斯没有半点圣诞老人的慈祥，反倒像是半路上用狼牙棒敲翻驯鹿车，扒光圣诞老人的衣服，再抢走所有礼物的匪徒。
丑爆了！
冯世本来就不好的心情变得更糟糕了。
说到圣诞节想到的就是和漂亮的异性繁殖以及各种特价吧活动吧？这种丑爆的家伙到底是哪来的恶趣味啊！
尼可拉斯忽然感到一阵恶寒，仿佛存在的意义都被否定了，下一刻，冲天的火柱拔地而起，淹没尼可拉斯丑陋的身体。
“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轻松的。”
狞笑着，冯世扔下长镰，举起缭绕苍白之炎的双拳。
(งᵒ̌皿ᵒ̌)=3⁼³₌₃⁼³₌₃⁼³₌₃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纤细的双拳增值出无数幻影，带来了被省略的长达三页的磨难。
当那宛如打铁的声音停息后，尼可拉斯发出解脱般的叹息，幸福地迎来死亡。
拾起掉落的复活道具，冯世熟练地打开道具属性列表，然后愣住了。
*
*
圣歌游行结束了，环绕了城市的修女们回到了治愈教会，用厚实的大门隔绝尾行至此的人群。
人们遗憾地离开，旋即兴致勃勃地讨论起这一次平安夜的活动，毫不吝惜赞叹和喜悦。
如果不是不能离开，这大概是绝大部分玩家度过的最别开生面的平安夜了。
很快人群变得稀疏，再往后街道上的灯光也一点一点地熄灭，亘古不变的黑暗平等地笼罩城市，只有治愈教会侧门还有一盏烛火在燃烧，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两张有些困倦的小脸。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亚丝娜从里面钻出来，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热红酒，坐在两小只身边，将热红酒分给两人，属实是贤妻良母。
“团长还没回来吗？”
两小只同步率极高地一起摇头，然后低下头小口小口喝起热饮，为有些僵硬的身体补充温度。
“是吗……”亚丝娜心中再一次升起一股无力感。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每一次遇到挑战人类道德底线和战斗力极限的大事时，冯世就会扔下他们，自己一个人扛着镰刀出发，搞定所有事情，然后淡然地归来，就像是出去吃了顿宵夜那般轻松写意。
可对于被抛下的人来说，那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打击。
你们没办法跟上我的步伐。
冯世独身一人的背影无声地传递这个信息，也许结衣和西莉卡还能用年纪还小安慰自己，但自己和桐人却只能感到绝望。
无法跟上。
不管再怎么努力，不管学会多么优良的技能，取得多么精良的武器，甚至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整个游戏最尖端的位置，可距离那个背影的距离却始终那么遥远。
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中间，冯世在那头，他们在这头。
那真的是人类吗？
有时亚丝娜都会怀疑。
精致到雌雄莫辨的身姿，精湛到挑战想象力的武艺，以及不老的容颜。
虽然最后那个是本人自称的，就算是结衣也可能是收养的，却依然给冯世的身世添上一抹神秘。
就像是从神话中走出的精灵，其本身就是神秘的结晶，是人类不该奢求的奇迹。
那么，是否终有一天，冯世也会回到神话中去？就像他出现那样。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有挽留的能力吗？
扪心自问，亚丝娜得到了沮丧的答案。
也许是女性的第六感，亚丝娜总觉得那一天正在一点点走来，冯世就站在他们追不到的位置上，看着他们，温和地笑着，轻声说：“不必追。”。
也许桐人也察觉到了什么，才会想要参加红名玩家歼灭战，明明他才是最厌恶玩家间相互搏杀的那个人，却是公会中最主动报名加入的那个人。
可等待他的，依然是无能为力——仅仅是帮助同行人挡住了两波叛徒的攻击，就被从天而降的药水瓶麻醉，躺尸到结束。
这大概也在冯世的预测之中，毕竟他也是计划的修订者，所以冯世才会放心地让桐人加入。
真是让人反感，就像是打着“为你好”的长辈，帮你决定了诸多决定，不留给你选择的权利，又不吝惜宽容你的反抗。
可越是反抗就越不得不承认，对方做的一切确实是为你好，并且没有预判出错。
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亚丝娜低声叹息，忽然感觉胳膊一沉，低头看去，西莉卡正靠在她的身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已经是这个时候了啊。
平时两小只都是9点钟被冯世赶去睡觉，今天难得玩到了12点，又倔强地等待冯世归来，早就困得不行了吧？
亚丝娜眉眼温和起来，轻柔地张开没有被靠着的臂膀，于是另一只小小的萝莉钻进亚丝娜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蹭然后不动了。
雪又纷纷扬扬地落下，在那繁密的沙沙声中，沉稳的脚步声逐渐放大，然后急促起来。
不多时，冯世停下脚步，抖落身上的雪花，然后快步走入门檐下。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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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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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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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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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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