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冯世的情绪不大好,巴麻美欲言又止,但最终也没说些什么,乖乖跟着冯世离开。
前往志筑家的路上,巴麻美凑到冯世耳边,小声问:“为什么要告诉他魔法少女的事情?把普通人牵扯进来不大好吧?”
冯世低下头,贴在巴麻美耳边说:“麻美,我们不可能一直年少,更别说现在的我们有能力活到成年。”
“那时我们要工作,要构筑家庭,这也是我为什么选择和莱恩叔叔和志筑家合作的原因,我在给未来铺路。”
“而且魔法少女的身份不可永远隐瞒下去,等到揭开那个时候,会产生什么冲击谁都不好说。”
冯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人心是会变的,因此最经不起考验。”
“所以我更倾向于把能摊开的事情都摊开说,除非隐瞒是必要的,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真相暴露时的冲击,尤其是这份真相直接和利益挂钩。”
“想想看,如果美树沙耶香和上条恭介结婚了,美树沙耶香经常深夜外出,问她做了什么她支支吾吾不肯说,上条恭介会怎么想?”
“如果上条恭介因此请私家侦探调查,发现美树沙耶香没事就往我这跑,他又会怎么想?”
巴麻美成沉重地低下头。
如果站在普通人的角度,第一反应绝对是外遇,哪怕美树沙耶香只是为了净化灵魂宝石。
“看来你明白了,这样美树沙耶香和上条恭介的爱情一定会分崩离析,而这份冲击将反馈到灵魂宝石上,你没忘记灵魂宝石污浊到极限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吧?”
“……”
巴麻美忽然抬起头,抓住冯世的衣领,严肃地问:“到底会发生什么事?这些天我想了又想,总觉得有些不对。”
冯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问题:“那经过思考后,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
巴麻美神色黯然:“但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你还没有做好接受真相的准备。”冯世摸摸巴麻美的头,然后揽住她的肩膀:“放心好了,我会保护你。”
“嗯。”巴麻美微不可查地回应,不可思议地安下心来,心中的焦虑全部消失不见。
第一次,巴麻美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没多久,两人到达了志筑家,迎接他们的是志筑钟。
老爷子将他们带到后院的一个仓库,原本闲置的仓库此时已经摆满大大小小的箱子,弥漫着禽类和鼠辈混合的腥臭味,在仓库的一角还摆着一摞鸽子蛋。
“鸽子和小白鼠各200只,公母各半,大小各半,还有额外300枚鸽子蛋。”志筑钟向冯世汇报采买情况,最后询问:“这些够吗?”
“应该够了……”冯世隔着笼子逗弄小白鼠,小家伙相当有活力地扑来扑去,想要在那根素白的手指上留下牙印,可惜冯世总是在它即将得嘴的瞬间抽离手指,急得小家伙嗷嗷叫。
冯世满意地点点头,回应志筑钟:“……我也是第一次,如果效果好的话再继续投资好了。”
“也是。”志筑钟点点头,然后好奇地问:“我能看看你怎么做实验吗?”
“也不是不可以……”冯世拉长尾调,略显迟疑。
志筑钟见状指着墙角地几个箱子说:“如果你担心防护措施的话,我购买了最严密的生化防护衣,安全不成问题。”
“不,我说的不是那个。”冯世摆摆手,继而认真地问:“您有高血压或者心脏相关的疾病吗?对了,您今年有超过65岁吗?”
志筑钟忍不住挑挑眉。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鬼屋游玩的安全规定?
“我很健康,没有你说的那些疾病,年龄虽然接近,但年轻时也见过血,问题不大。”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冯世抵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对巴麻美说:“要不你陪老爷子一起?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能及时应对。”
巴麻美迟疑了一下,点点头,算是答应,这让志筑钟更好奇了,忍不住仔细观察冯世。
于是他发现了异样。
有那么一瞬间,周围陷入了安静,所有的动物都不活动了,落针可闻。
在这沉寂中,冯世的影子活了过来,悖逆了物理法则,即使着光也迅速延伸,直至那些实验动物的下方。
那些装着实验动物的笼子便如掉落在沼泽上的枯木,缓缓地沉入阴影,直至整个淹没,消失不见。
面对这诡异的一幕,志筑钟心中毫无恐惧,甚至还有些好奇。
——他又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非科学的现象了,他家孙闺女就是魔法少女,眼前这只也算是邻居家的孙崽,有什么好怕的?
相反,因为志筑仁美的镜中世界堪称瑰丽,犹如置身迷乱的万华镜中,这让他对冯世的影子世界极为好奇。
怀揣着这份好奇,志筑钟跟随冯世进入魔女的结界。
然后……
“……呕!”
志筑钟匐在水池上,任由胃袋翻滚,想要把吃下去东西全部的吐出来,旁边巴麻美倒是好上不少,因为在地狱降临前,她被两个男人集体要求离开。
只要闭上眼睛,志筑钟眼前就会浮现出那些腹腔爆炸的小白鼠,蜡融的鸽子,以及位于腥风血雨中淡漠的少年。
一想到冯世认真又好奇地用手和爪撕碎血肉,仔细观察还在抽搐扭动的尸块,他就忍不住犯恶。
是他的过错,他应该他从冯世的建议,不去涉及那些对他过于刺激的事物。
一开始他还惊叹于那带着金属色泽、近乎内脏和骨骼的各种结构和设施,让他情不自禁地赞叹生命的巧夺天工,以及这扭曲怪诞但不失精致的画风。
在欣赏这奇妙的景象之余,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想要单独找个时间问一下冯世,到底是什么让他选择了巴麻美而不是自家的闺女。
虽然答案之一已经很明显了,但不问总觉得不甘心不是?
可等试验开始,冯世将那些纤细的触须连同血浆一同注入小白鼠的体内,一切都朝着不可描述(不然就会被404)的方向狂奔不止。
复活的尸块,长出黑色血管的铁笼,脱离本体咆哮的器官……种种混乱的景象无不挑战老人的三观。
志筑钟甚至感到一阵庆幸。
——幸好冯世没有选择仁美,不然他视同己出的孙女说不定也会变成一滩蠕动的血肉,贪婪地凝视过去的家人们。
谁知道冯世会不会忽然对魔法少女的身体感兴趣呢?
要知道现在冯世还在结界里进行那亵渎的实验,扭曲生命应有的模样。
志筑钟无法理解冯世那旺盛的求知欲,但他重新摆正了冯世的地位。
他(冯世)确实失去了雪之下家族的支持,但他却释放出心中的野兽,变得更加可怕了。
良久,志筑钟感觉好受了不少。
他向巴麻美发出邀请,将少女带进招待室,让她在那里休息,并吩咐侍女们满足巴麻美的需求,然后踉跄地返回房间休整。
他需要酒精,烟草,还有睡眠!
在招待室坐了一会,巴麻美终于想起荒废的学业,变得焦躁。
——为了照顾冯世,她今天请假了。
这份焦虑被侍女察觉,侍女发出了询问,巴麻美不抱期望地表达自己最近有些跟不上学习进度,然后侍女拿来了课本,亲自辅导。
巴麻美这才知道,这座庄园里的侍女和侍者都是某些领域的高材生,是她需要仰望的存在,毕业后经过激烈竞争,这才能够在这里当侍女(者)。
资本真是太可怕了!
巴麻美忍不住想。
而且总觉得和冯世教得好像啊!
“巴麻美小姐,您在听吗?”
“啊!抱歉!”没来得及深思,巴麻美再度投入学海,失去了宝贵的灵感。
时间一点点流逝,金乌西落,夕阳染红天边,志筑仁美回到了家中,还带着美树沙耶香前来拜码头。
而晓美焰则成功溜号,和鹿目圆享受二人世界去了。
顺便一提,两人在学校里总是歪腻在一起,虽然晓美焰本人声称这是保护鹿目圆免受魔女的侵害,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三人互相打过招呼,美树沙耶香和志筑仁美得知冯世还在进行实验,便好奇地前往后院的仓库,迎面撞上一身怪味的冯世。
“浴室在哪?”冯世如是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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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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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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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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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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