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小,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幽冷。
男孩是司博容第三个私生子,名叫司天佑,今年刚刚满20岁,是城大的在校大学生,读的是编导方向,因为成绩优异跳过级,今年刚好毕业了。
跟宋晓和贺思洁不同,司天佑的母亲金凌瑶没有家业没有背景,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甚至连户口都不是南城的。
虽然没有家世背景,但金凌瑶的成绩非常好,当年全国卷的高考状元,被不少地方报道过,入了城大之后,更是年年拿奖学金,甚至刚入大学就有教授争着带她做课题。
不仅如此,金凌瑶本人长得也非常漂亮,是城大有名的校花,不少人的梦中情人。
她的美,如春风徐来般温暖,让人朝思暮想。
但也疏离,犹如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可远观不可亵玩。
然而这朵花,在大三实习的时候,被司博容给摘了。
金凌瑶对司博容,一见钟情……
而司博容向来,荤素不忌!
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悉了,并且顺利的完成了生命大和谐。
可是,司博容这人多情也无情,很快就腻歪了,跟金凌瑶说了分手。
金凌瑶对这段感情终止的心有不甘,几度挽回无望的情况下,剑走偏锋。
她把司博容灌醉,偷了他的种消失了。
十个月后再返回南城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娃,取名天佑,寓意上天庇佑的孩子。
孩子已经生了,司博容总不能真的把人掐死?
索性跟之前的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好景不长,贺思洁联合宋晓找上门。
二人用司天佑的安全威胁金凌瑶的伙同他们一起去司家逼宫。
要求司老太爷将他们的孩子也认回司家!
儿子的命在别人手上,金凌瑶不敢不听从。
可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地位,比不过宋晓贺思洁。
于是乎就躲在最后面低着头,拽着自己儿子的手一言不发,红着眼睛看她们嚣张跋扈。
然而,这一场闹事注定没有结果。
因为,半路杀出一个连命都不要的陆景逸,咬着牙踹碎了司奕鸣司擎苍的肋骨。
一场闹剧在鸡飞狗跳中落下帷幕。
但其实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起码几个私生子如愿以偿的冠了司姓,在南城落了户。
甚至,司博容怜惜金凌瑶,给了她一处房产,仅此而已……
陆景逸对他们几个人的印象,司奕鸣和司擎苍不是在蹦跶就是作死的路上。
可司天佑不一样,他很低调,从来不主动出现在他们跟前。
甚至从不联系,跟透明人无二。
如果不是司天佑这张跟小时候几乎无二的脸,他几乎没有将人认出来。
即便如此,也不能改变陆景逸对这些人的憎恶。
尤其是在听见司天佑喊自己哥的时候,脸色极为的阴沉,周身的气势骇人!
空气里的温度骤降!
司天佑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单薄的身体在夜色中看起来分外可怜。
他也注意了在自己喊出这句话时陆景逸的脸色变化,连忙改口,“陆少。”
微哑的声音,有些发颤……
陆景逸抿了抿唇,沉声问道:“这么晚,你怎么在这?”
他最好别让自己知道,他是为了司家财产过来的。
司家的人还没死绝呢!
陆景逸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冷锐的光芒,森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司天佑。
司天佑稚气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平铺直述般的语气说:“我妈生病了,在这家医院住院,病房里的药水味太重了,我出来透透气。”
陆景逸眼睛微眯,一脸狐疑。
司天佑继续道:“就在三楼303号病房,陆少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看,不过房间里病人不少,而且都如睡了,陆少去的话,动作需要轻点。”
陆景逸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只是视线略过他的身影往他身后的长廊深深地看了一眼,忽然问道:“金凌瑶得的什么病?”
司天佑的眸子垂了垂,慢吞吞的说:“血癌。”
顿了顿又补充了两个字:“晚期。”
陆景逸的神色一僵,说不好是幸灾乐祸还是同情。
他以为,是个什么小病,没想到竟然是这个,还是晚期。
这样的话,她估计也没有多少日子活头了。
陆景逸的手指抖了抖,一时间有些无处安放,只好又塞回口袋里,五指根根攥在一起,深吸一口气。
“哦。”陆景逸十分冷漠。
气氛瞬间凝滞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谨小慎微。
一种难言的诡秘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
陆景逸双手插兜,漫不经心的模样又拽又酷,但仔细看的话,漆黑的眼眸里却浸着烦躁。
司天佑微垂着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可他的眼角却往上,余光正瞥着陆景逸的方向,乌黑的瞳仁里带着幽幽的冷漠。
夜间的凉风吹过,从未扣紧的扣子钻进去,冷飕飕的刺骨。
许久,陆景逸终于按捺不住问:“没配型吗?做骨髓移植什么的?”
话一出口,瞬间在心里嫌弃自己多管闲事。
金凌瑶是死是活跟自己八毛钱的关系?
死了最好,省得看见就心烦!
司天佑摇摇头,“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而且还伴随心肺衰竭的并发症,医生说即便是做了骨髓移植,手术的成功率也很低……”
“就这么算了?”陆景逸有点恼怒。
“嗯。”司天佑点头。
“靠!”陆景逸瞬间爆了脏话,恶狠狠的瞪着司天佑,咬牙道:“有你这么当儿子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母亲等死,不想一点办法?手术成功率低,起码还有希望,人活着不就是挣这一点希望的吗?”
陆景逸说完,觉得自己太温柔了,凶神恶煞的撂下狠话,“左右都是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连手术台都不敢上,呵,二十年如一日的怂包!”
司天佑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陆景逸看的闹心,嗤笑一声,“你们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死了我正好高兴。”
自己都一团糟心事没理清楚,可没空管一个惹人厌的私生子。
困意再次袭来,陆景逸转身就走,上楼睡觉。
身后,司天佑凝视着他的背影,半张脸隐匿在黑暗里,神色莫测,布上了一层诡秘。
蓦然,陆景逸觉得脊背莫名窜上一股寒气。
他下意识地蹭的转身,目之所及的,却是空空荡荡的。
别说司天佑的人,就是半点鬼影都没有!
凉风呼啸,穿堂而过,是彻骨的冰凉。
让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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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私生子就三个,司奕鸣,司擎苍,司天佑,不会再冒出来了o(╥﹏╥)o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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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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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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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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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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