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荣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向不远处的牧清童:“我也是被蒙蔽了,当时是他拿着母亲的戒指找了过来。”
路荣当时把路任踢出路家的证据,都是来自于傅瑶。傅瑶留下的一段影像,那个时候的傅瑶精神已经不太正常,在疗养院里一直反复说自己的孩子不见了。
路任倒是没想过要从这些证据里找破绽,在剧情纠正机制的作用的,路荣能把这桃代李僵的事做得□□无缝也不奇怪。
“不如,我们把他叫上来问问?”路荣对着牧清童招手。
在路任出现的同时,他已经躲到了路家众多高手的身后。不怪他胆小,着实是因为上次被路任挟持给他造成太大的心里阴影。
听路荣叫自己,牧清童又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自己,只得依言走上前去。
他才走了几步,突然眼角闪过一道利芒,就听路任喊了一句:“卧倒!”
牧清童听到了路任的声音,身体却没能反应过来。他穿越过来之后,没有修炼过一天,原本的那点武学底子也荒废了。
就在这短短一秒之间,牧清童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他下意识低头,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他的身体,已经支持不了这个动作,意识陷入永恒的黑暗之中。
牧清童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宿舍里。
他迷茫了一会,才想起了,自己原来的名字应该叫李田。
李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游戏图标。
服务器无法连接的提示跳了出来。李田皱眉,觉得这一切都不太对劲。
那到底是一个梦还是真实经历,如果说是梦,那一切都太过真实。如果说是真实经历,他明明成为了主角,为何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游戏里的主角,明明什么都不用做,就会被天之骄子爱得死去活来。李田觉得自己的穿越是上天的眷顾,让他脱离无趣的现实世界,进入那个光怪陆离的古武者世界。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手机铃声猛地响了起来。
李田下意识接了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强调奇怪的普通话。
“同学,你再不还钱,我们就要去找你的同学老师了……”
李田一惊,表情慌乱的把电话挂断。
信息又紧接着进来,李田抖着手一看,发现上面是他借贷时拍的照片和提供的通讯录。
他愤怒的把手机砸向地面,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一切都是那个纸片人游戏的错,不是那个游戏,他就不会借贷氪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明明他已经花了这么多钱,为什么在那个疑似穿越的梦里,却从来没被纪骁另眼相看过。
他,他难道不应该是主角吗?
***
牧清童的死亡,让在场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纪骁在牧清童倒下的瞬间,直冲暗器来的地方飞身追去。
一无所获。
纪骁回来,蹲在牧清童的尸体旁仔细检查,随后起身。
“那边树上有人埋伏的痕迹,应该是本命武器为暗器形态的古武者,瞬息之间可凝聚五行元素形成暗器伤人。”纪骁微微皱眉,“暗器出现的时候,人已经跑了。”
大长老闻言,走过去看了一眼,点头:“的确如此。”
路任看向路荣,直言:“就这么巧,你让牧清童过来,他就死了?”
牧清童此前一直躲在路家古武者中间,只要五行元素出现异常波动,就会第一时间被古武者发现。
藏在树上那人便迟迟没有动手,直到牧清童离开安全圈。
路任看着倒下的牧清童,心中有些复杂。他见多了生死,和牧清童关系微妙,此时伤心说不上,只是百感交集。
路荣这人,实在太过扭曲,没有正常三观,不能让他活下去。不然,路荣将永远是这条剧情线上一个定时炸一弹。
路荣冷然看了牧清童的尸体一眼,说:“那不过是个骗子而已,定是指使他的干的,我也是被他骗了。小任,今天是路家祭祖的日子,不要耽误了正事。”
路任简直被他的无耻气笑了,他掏出一个东西,扔在了路荣的身上。
“既然你坚持自己是路家人,那就按路家的规矩来吧。”
路任扔过去的,是路家家徽,每个路家子孙自小便会带在身边的独一一枚家徽。
路家规矩,以家徽可以挑战任何路家人,失败者除名。
路荣捏住家徽,看着路任的表情很是阴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路任嗤笑一声:“你现在这样子,很狗急跳墙。”
路荣:“你要打,我随时奉陪,但今天是祭祖的日子,我不能让你在这里胡闹。”
即使在这个时间,路荣依旧端着好哥哥负责家主的架子没有放下。他看了一眼大长老,说:“大长老,祭祖事宜重大……”
大长老却摆了摆手:“无妨,我算过了,三日之后也适合祭祖。”
路任接了一句:“不把这乱摊子理顺了,祖宗看了大概也会气得不接祭品吧。”
大长老无奈看了一眼路任,却没有斥责他胡言乱语,而是转身面向众人。
“祭祖推迟到三日之后,今天先解决家族内部的问题。”
“去演武场。”路荣举步欲走。
路任却是闪身拦在他面前,说:“不要,我看这里就挺不错的,也让祖先们看看,谁是真正的路家子孙。”
他意有所指,路荣有些慌乱,却暗自定神。即使路任知道那个秘密,也没有证据。
路荣皱眉:“在这里弄坏祭台怎么办?”
路任:“怎么,你是信不过大长老的实力,有他在还能伤到旁人?”
所有的借口路任都一一化解,他不能让路荣再有时间做别的手脚。夜长梦多,尤其是路荣这种诡计多端的人。
路家人在大长老的命令下,默契让出了一大块空地来。
路荣并未凝聚出本命武器,而是拔出防身短刀,摆出迎战姿势。
路任却并不客气,只想速战速决,直接举剑刺去。
万物剑身之上,裹挟的五行之气,令路荣微微一惊。
不过是刚凝聚出五行之气,在武斗之中这么迫不及待的拿出压箱底的本事。这是是大忌。
路荣镇定下来,觉得自己似乎太高看路任了,对方虽然天赋好,却不过是个愣头青。
路荣心思急转,正想回转一二,却见路任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迎面劈了过来。
他一惊,真气自指尖倾泻而出,包裹在刀刃之上。
不过是刚凝结的本命武器,威力能有……
刀刃交接,路荣手上的武器碎成一片一片,洒落在地。
路荣一惊,路任却是毫不留手,刀刃顺势划过路荣门面。
路荣折腰急退,却避之不及,一缕缕黑发飘然落在了地上。这还不够,路任又一脚踢在路荣胸口。
路荣整齐的礼服上落下一个脚印,整个人倒飞出去数米。
他下意识抬手一摸,发现额前梳得整齐的头发却被路任剃了下来。受伤不重,却极其侮辱人。
路荣暴怒,喝道:“路任,不要太过分了。”
路任轻轻一笑,扬剑又攻了上来。
路任剑势不停,路荣退无可退,手边没有任何武器,再这么下去恐怕真要被捅个对穿。他不再犹豫,手掌一翻,本命武器在掌心成型。
两柄武器相交,路任却扬声喊了一句:“大长老!证据来了!“
大长老的身形如同一缕清风,突然出现在路荣身后,抬手就制住了路荣。
大长老取过路荣本命武器,展示在众人面前,说:“武器刀柄有兽首,这是傅氏血脉的证明……”
这一切,都是路任做的一个局。他不傻,自然不会凭着一腔孤勇跑来单挑路荣。
早在两天之前,路任就找上了出关的大长老,把傅叔留下的证据一一交予大长老。
众人哗然,路荣被封了丹田,押至路家私牢,等着调查清楚之后送至古武者协会。
昏暗的地牢之中,路荣坐在角落,盯着前方出神。他身上的礼服已经凌乱不堪,梳得整齐的头发被路任削掉一大缕后显得甚是落魄。
只是短短几个小时,路荣的身上已经完全没了意气风发的路家家主的模样。
远处有开锁的声音传来,随后是脚步声。
路荣抬头,看见路任走了进来。
“怎么?来耀武扬威?”路荣冷声说道。
路任笑眯眯地,一点也不因为路荣的态度生气:“我就是来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和你有关的小秘密。”
路荣看向一旁,不再说话。
路任继续:“你有没有注意过,你的本命武器愈发污浊,即使今天没有我,你也活不了太久了。”
路荣猛地抬头:“你胡说!”
路荣虽然贪欲重,却也知道,在这个世界,武道实力才是一切的基石,所以他在修行上从来都是极为勤奋。
这一次,虽然要被逐出路家,但其他事情他都做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路任打败,被大长老制住,反而为他留下了一道生机。他是在古武者注册过的古武者,路家没有权利对他用私刑。
只要他能离开这里,何愁不能东山再起。
“这是傅氏血脉的致命缺陷,贪欲重,易走火入魔,没有人能活过四十岁。”
路荣:“你是在骗我!”
路任却是手一摊,一旁的纪骁把傅叔留下的古书放到了他手上。
他对着路荣亮了亮:“这是傅叔留下来的,傅氏的族谱,上面写了这一支血脉的来源。”
“我给你读一读。”
“凡傅家血脉,未有活过不惑之年者,血脉承至饕餮,性贪婪……”
路任语气平稳无波,继续读了下去:“傅有道,卒于二十五;傅飞,卒于三十二……”
路荣越听,表情越狰狞。他想起自己几次闭关时候,真气运行时的异样。
路任见他面白如纸,甩出最后一根稻草:“对了,傅叔想带你走,就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路荣猛地抬头,看了过去,求生的欲望已经让他顾不上其他:“他有办法,他一定告诉你了吧?”
路任简直被他的无耻气笑了,也不想跟路荣多说。
他拿出生死状,说:“签了吧。武斗场上决生死。你赢了我就放你走,并且告诉你解决问题的方法。”
路荣匆匆一扫,签下了名字。如果武斗对象是路任,他便不太担心。
古武者最忌讳亲手弑亲。即便两人之间有深仇大恨,杀血亲也可能会导致心魔出现,武道不能再进一步。”
所以这么多年,路荣一开始只是想养废路任,后来想送他去北洲,在让人在路上做手脚。
他从来没有想过亲手弄死路任,就是怕会形成心魔。
路任还是太年轻,不明白其中的要害。路荣紧皱的眉头微微放松下来,只有活下来,一切都还有可能。
“是不是觉得我太年轻,很好骗啊。”路任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路荣抬头,看向这个突然变得很陌生的少年。
“你刚才心神失守,倒是没问清楚和你决斗的人是谁。”
路任轻蔑地笑了笑,说:“当然不会是我,我和你的恩怨,已经在祭台前了结。接下来,是你和纪骁的恩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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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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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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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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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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