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明天一早就要去郊区,吃过晚饭,闵夫人就催着闵烟烟:“你早点休息,将气色养好点,明日一早顾大人就要派人来接你们,可千万别让人家等。”
闵烟烟点头,带着芸香就回了自己的屋。
沐浴过后,闵烟烟坐在窗前,任由五月的暖风吹干她的长发。
一旁芸香正在替她熏衣裙,淡淡的栀子熏香,是闵烟烟最爱的味道。
她一边仔细地熏着那条浅绿色的衣裙一边好奇道:“小姐,你说皇上长什么样?”
闵烟烟用手撑着下巴,她仰脸看着院子里即将暗下来的天色,轻声道:“九五之尊的相貌岂是你我能非议的。”
芸香笑道:“就您和奴婢,别人又听不见,怕什么。”
“小心隔墙有耳。”
闵烟烟抬手,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梳理着长发,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她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架前,抽了一本杂记出来,盘腿坐在榻上,认真地看了起来。
等芸香衣裙熏好,替她铺好床,眼看着天色不早了,便道:“小姐,该休息了。”
闵烟烟起身,将书放进书架,抬脚朝床边走去。
她对芸香道:“你今晚别守了,也早点去睡,明日要早起。”
“是。”
待闵烟烟躺下后,芸香替她拢好帐幔,吹灭了烛火,轻轻地退出了房间。
她在门口守了一会儿,随后便进了隔壁偏房。
等她睡下时,已经将近亥时。
几乎是一沾枕头,芸香就睡着了,等她呼吸平稳,一道黑影自东西角墙头一跃而下,直直地进了闵烟烟的房间。
他转身掩上房门,抬脚朝床边走去。
房间里,透着淡淡的栀子香,顾厚山站在床前,借着月光,透过薄纱般的床幔,看着里面躺着的人影,负手而立,一动未动。
他深知自己行为恶劣,让人不齿。
但就是控制不住。
原本打算是进来,就这么看看她就走,但此刻站在这儿,鼻端是属于她的浅浅幽香,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层纱幔。
只要他撩开这纱幔,就能见到他念念不忘的姑娘。
顾厚山犹豫了。
他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管是在朝堂还是私下,为了自己的利益,他可以不择手段。
但这一刻,面对自己心爱的姑娘,他突然想做一回君子。
只是,来这么一趟,就这么走了,到底是不舍。
索性,他一转身就在一旁坐了下来。
恰好一旁摆放着书桌,桌上是她画了一半的画。
窗外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借着月光,他看着那副画,是一株含苞待放的牡丹,线条已经画完,还未上色,一旁落款处,是姑娘一手极漂亮的簪花小楷。
写着她的‘烟烟’二字。
顾厚山看着,想象着姑娘睡前一脸娴静地在此作画,画到一半,却被丫鬟催促着上床睡觉的画面。
看着看着,便入了神。
直到床笫之间传来一声轻轻的呓语:“喝水。”
顾厚山立马放下手里的画,起身走到床畔,他没动,而是侧耳聆听。
他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
很快,姑娘轻轻的呢喃传来:“芸香,水。”
顾厚山一听,转身走到一旁的桌子前,上面有备好的茶水,他倒了一碗茶,端着走过来。
毫不犹豫,他伸手撩开纱幔,看着依旧闭着双眼的姑娘,俯身下去,一手端着茶碗,一手托住她的后颈,就这么将人扶了起来。
随后将茶碗放在她的唇边,看着她将水一点点喝下去。
喝完水,姑娘就这么从他手上出溜地躺了下去,还翻了个身,将后背对着他,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顾厚山还保持着给她喂水的姿势。
他看着她,一身桃红的里衣,最细腻的绸缎面料,轻薄,有些透。
透过那层层薄薄的面料,顾厚山看到里面细细的肩带......
姑娘瀑布般漆黑的发丝随意地洒落在枕头上,露出修长而白嫩的脖颈,以及那白里透红的耳垂......
顾厚山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收回视线,退出了帐幔。
他抬脚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碗凉茶,一饮而尽。
还觉得不够,又倒了一碗。
一连喝了三碗,这才将心头的那股子火熄了下去。
他没敢再多留,喝完凉茶,抬脚出了房间。
房门合上,一切悄无声息。
从方家出来,守在暗处的天凤立马迎了上来,他看着自家大人,笑嘻嘻地问:“大人可见着闵姑娘了?”
顾厚山突然停了脚步。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突然抬脚,一脚踹在天凤屁股上,不顾他吃痛的哀嚎声,翻身上马,疾奔离开。
天凤:“......我又做错什么了?”
......
许久没睡这么舒服了,一觉到天亮。
洗漱完,闵烟烟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肤色如凝脂,因为睡得好,白里透着红,看起来竟自带三分好颜色。琇書蛧
芸香问道:“小姐,要不今儿给你梳个朝天髻?奴婢见京中贵女都喜欢这种时兴的发髻。”
“不了,就梳我平日里的螺髻,簪一朵昨日母亲给我买的那朵芍药簪花即可。”
芸香却道:“小姐,这未免也太素了。”
“我又不是去比美,要那么耀眼作甚?”
芸香点头:“我家小姐,就算没有耀眼的朱钗,也是顶顶好看的。”
闵烟烟轻轻一笑,忍不住提醒她道:“这次出门,可不像在扬州时那般随意自由,听说皇上皇后都去了,宫里的贵妃也去了,到处都是贵人,咱们得小心再小心。”
“是,奴婢知道了。”
梳好妆,闵夫人就派了人送来了早饭。
吃过早饭,闵烟烟就去了母亲的院子。
二哥闵长喜已经到了,今儿的他也刻意地装扮了一番,白色锦袍,新作的镶金丝腰带,头发用发冠暑束起,再加上他长相俊朗,看着,倒比京城那些公子哥衿贵许多。
闵夫人不放心地交待了几句,随后有小厮进来说:“顾大人已经过来了,就在门口等候。”
闵夫人和闵老爹一听,忙领着闵烟烟和闵长喜出了大门。
一走出去,便看到停在巷子口的马车以及那个站在车边的男人。
对方一身紫色官服,看起来威严又不失俊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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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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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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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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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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