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满月站在门口,轻轻地叫了一声:“大人。”
内室传来一道暗哑至极的嗓音:“别进来!”
一听他声音不对劲,柳满月心头一急,背着药箱抬脚就往内室去,只是,刚走到屏风处,就被谢晋安厉声喝止了:“我让你别过来!”
他呼吸不稳,听着十分吃力。
柳满月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她透过屏风,隐隐约约看到谢晋安似乎正泡在浴桶里......
于是,忍不住问:“大人,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没受伤。”
谢晋安说话很吃力,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出,“遭了元温公主的道。”
遭了元温公主的道?
什么道?
柳满月突然瞪圆了眼睛。
“她......她给你下了......”
“可有解药?”
“有。”
柳满月赶紧拿下背着的药箱,蹲在地上,开始翻找她的瓶瓶罐罐。
这种解药,极少。
她之前无事,配了一瓶。
但越是心急,越是找不到。
就在这时,一道极低极压抑的声音传来......
柳满月浑身一震,紧接着,从耳根处到脸颊,犹如火燎一般,滚烫炙热。
她咬着唇角,急声道:“你先别急......”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谢晋安的呼吸又重了几分。
他将自己整个人没入冷水之中,觉得还不行,便叫来夏雉:“加冰水。”
夏雉一脸担忧:“大人,你伤势未愈......”
“加!”
夏雉转身出了内室,正要去拎冰水,柳满月一把拦住了他,什么也没说,抬脚入了内室。
一进去,便看到泡在浴桶里的谢晋安。
他早已不复往日里冷静自持。
那张俊朗出众的脸上,此刻已经布满了最真切的渴望,额头上,因为隐忍克制,布满了汗水。
他眼眸半眯,脸颊潮红,浑身肌肉紧绷如弦......
听到动静,他轻轻睁开黑眸,朝她看过来。
对上他眸色的那一刻,柳满月脚步一顿,突然有股子想要转身逃离的冲动。
他眼神太吓人,就像是......
就像是濒临死亡的吸血鬼闻到了新鲜的血液。
但下一瞬,他就闭上了双眼。
薄唇动了动,发出艰难的声音:“你......出去!”
“我找到药了。”
柳满月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过去,还没靠近,就被谢晋安冷声制止。
“别过来。”
“可药......”
“给我!”
他伸出长臂,因为极度隐忍,结实的臂膀,肌肉线条紧绷得让人心悸。
柳满月没敢多看,她连忙将手里的药丸放在他张开的手心。
可当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滚烫的温度吓了她一大跳:“大人,你......”
话刚出口,柳满月瞬间跌入浴桶中,
只听见‘砰’地一声,水花四起。
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被擒住了。
八月的晚上已经有了凉意。
可此刻,在掉入这冰冷的水中,入水的那一刹那,柳满月浑身一个激灵,冻得她浑身都麻了。
当谢晋安靠近的那一刻,她又像一个在极寒之夜行走的路人,突然碰到了火堆.....
烤得她瞬间热了起来。
但很快,她就像是碰到了烙铁,烫得她忍不住想要逃离。琇書蛧
可谢晋安却不容她逃离半分。
此刻的谢大人仿佛失了控。
柳满月来不及拒绝,就被他卷入其中。
直到他突然尝到了一股血腥味,他对血腥极其敏感,意识到柳满月受了伤,他艰难地将她推开。
他猛地闭上黑眸,不敢去看她,嗓音哑得厉害:“扎我!”
被亲得七荤八素的柳满月,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声音又娇又软:“你说什么?”
“扎我!”
谢晋安咬牙,浑身滚烫如火,“让我晕过去。”
“可......”
“我不想伤害你!”
他的大手紧紧抓在桶沿上,脸颊潮红,浑身汗水如瀑,“让我晕过去,我会好受一些。”
柳满月看着他。
见他如此难受,柳满月犹豫了一下,突然像是下定决心,她伸手挨了过去。
只是,还没碰上,就被谢晋安一把甩开。
他倏然睁开黑眸,如野兽般盯着她,低吼一声:“你疯了!”
“我没疯!”
柳满月看着他,轻声道:“总要嫁你的,迟早......”
“我不想!”
谢晋安看着她,极力控制着想要扑上去的冲动,声线都紧绷起来,像是动了怒:“三书六礼三媒六聘都无,你怎敢?”
“我说过要护你一生!又怎会欺辱你?”
“你若不动手,我自己来!”
他说着,就抬起手刀,作势要往自己脖子上砍。
吓得柳满月直接掏出银针,扎在他的昏穴上。
谢晋安身体一软,倒在了她怀里.......
柳满月看着怀里浑身滚烫的男人,好在他下面还穿着裤子,她不敢多看,朝外面叫了一声:“夏雉。”
夏雉连忙走进来,柳满月赶紧将怀里的谢晋安放到他的怀里,随后从浴桶里爬了出来。
夏雉见她浑身湿透,便道:“姑娘,主子给您做了一套衣裙,一直没来得及给你,就在柜子里,你自己拿。”
“好。”
待她换好衣裙,再过来时,谢晋安已经换了一身里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他脸色依旧潮红,呼吸急促。
柳满月连忙打开针灸包,开始给他施针。
半个时辰后,谢晋安的呼吸逐渐平稳,只是他的身体,还一直滚烫......
柳满月不敢乱看,小脸一直红扑扑的,脑子里乱极了。
她起身走到门口,问夏雉:“到底怎么回事?”
一向嬉皮笑脸的夏雉,此刻却是一脸阴沉:“是元温公主,她给主子下了药。”
元温?
柳满月不禁想起之前她对谢晋安的纠缠。
原以为被指了婚,也该安分守己,谁知,竟还贼心不死。
夏雉离开后,她坐在床边,一边用手帕擦拭着谢晋安额头上的汗水一边看着他,渐渐地入了神。
他宁愿昏过去,也不愿伤害她。
外人都说,大理寺卿谢晋安手段残暴,杀人如麻,他根本不是一个好人。
可在柳满月眼里,她的大人,是最好的!
他爱她,尊她,尽所有护她周全。
这样的大人,她如何能不心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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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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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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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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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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