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来算去,这笔帐还要算在时敏华头上。
不过,算她命大。
盛夫人朝楼下看了一眼,“江延回来了吗?”
“来过,又出去了,说回基地了,这一周都不回来,刚才我看见时敏华跟他在小区门口说了半天,好像时敏华提了分手,江延挺伤心的。”
盛夫人冷笑一声,对那个女人更加恨之入骨。
“以后家里不许再提这个女人。”
“是。”
傍晚,卧室里暗了下来。
时敏华重新洗了澡,换上时太太过年时给她买的那件水绿色的旗袍,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小床上。
楼下,隐约还能听见时太太跟人打电话的声音。
声线里透着几丝着急。
半个时辰前,时淳年正在单位开会,刘院长把他叫到外面,跟他说了盛家的决定。
时淳年这几天正跟时太太筹备着过几天要跟盛家人一块吃饭,商定婚事的事情,突然听到消息,还以为刘院长在跟他开玩笑。
愣了半天才问了一句,“这些是盛家说的?”
时淳年这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可这事事关女儿清誉,他再怎么着也得问个清楚,不能让妇儿凭白受辱。
刘院长言辞含糊,“这,我也不知道,总之盛夫人好像挺生气,电话是盛夫人的兄弟打的,说之前说过的事就算不算数了,以后也不必再提。”
时淳年憋红了脸,多年的涵养让他终究没说出什么。
“刘院长,我请个假。”
“好,你快回去吧。”
时淳年回来之前,已经给时太太打过电话,两人差不多同时到家。
时太太电话里听得不清不楚,回到家拉着时淳年又细说了一遍,仍旧不信,“怎么可能?敏敏她……”
时淳年朝楼上的卧室看了一眼,吴妈说她下午回来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跟那边给的信息大概能对得上。
时淳年也愿意相信女儿会擅自做出这种事,但他隐约也能感觉得到,女儿对这门亲事似乎不太上心。
从第一次跟盛明柏吃饭,她心不在焉,她就看出来了。
还有那天送她回来的庄先生。
“我再打电话问问清楚。”
时太太转过身,去拨电话。
时敏华从房间出来,叫住她道:“妈,别打了,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盛江延肯给她留情面,可不代表盛夫人会给她留情面,她人在楼上,也能隐约听见一点。
盛家第一个电话是打到家里来的,接电话的是吴妈。
吴妈听着那些话又气又急,可那边机关枪一样说着,她根本插不进去话岔,直到对方挂了电话,才岔岔不平对着电话说了几句。
时敏华在楼上听得清清楚楚。
盛夫人显然是气极了,传话的说得极难听,本来两家说好的亲事,到这会也全盘否认,只说是时家自己误会了,上次就是普普通通一顿饭,让时家不要妄想,还让时太太管管女儿,当街跟男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又说什么脚踏两条船。
总之,好一通羞辱。
时太太看着从楼上走下来的女儿,手里的电话抬起又放下。
“敏敏……”
“妈,爸,盛家说的是真的,我已经跟盛江延说清楚了,我们以后不会再有联系,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们。”
时敏华低着头,一副内疚的样子。
时太太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心里再气,也缓和下来,上前两步道:“敏敏,盛家说那个庄先生是怎么回事?”
“妈,我跟庄卫国的事是真的,不过,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联系了。”
时太太原以为她不惜跟承家撕破脸,是为了那个姓庄的,现在却听她说,连那个叫庄卫国的也不联系了。
时太太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敏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怎么能这么……这么放荡。”
时淳年胀红了脸,说了平生最重的一句话。
尽管只是一句话,可这句话,比打耳光更疼。
时敏华自从来到这个家,一直试图融入这个家,变成时家真正的女儿,可不是亲生,,总归是有种距离感。
平日里洋装的亲昵也只浮于表面,一直到时淳年说出这句放荡,时敏华听着如同石块击在心上,钝钝的痛楚在心上蔓延,眼中不知不觉蓄满泪水。
“老时,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说女儿呢?”
“我时淳年没这种女儿,你让她给我滚出去。”
时淳年大骂一声,吴妈吓得一抖,连忙过来扶着时敏华。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垂在身侧的双手凉得吓人,不住发抖。
“大小姐,您没事吧?”
吴妈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到那边坐下。
时太太怕时淳年再闹起来,赶忙推着他上楼。
卧室门关上,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吴妈给她倒了杯热水,小声劝慰道:“小姐,你别怪先生,盛家人气盛得很,下午说了不少难听话,先生一世孤高,何曾受过这样的气,您要体谅他呀。”
“我知道的吴妈,我没事了,你去忙吧,我想出去走走。”
“那我陪着您。”
“不必了,您放心,我不寻死的,我就想散散步。”
学校。
毕业典礼之后,学校组织大家集合。
十几辆卡车陆续从学校大门开出去,旁边站着哭红了眼睛的家属。
下午还高高兴兴照相的人,这会全都哭得跟泪人似的。
一旁的空地上,沈从儒皱眉,对一个身穿军服的人道:“不是说过两天才走吗?怎么今天就来接人?”
“临时的命令,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人齐了没有?怎么还有一个人没到?”
“他另有安排,你先走吧,回头我会跟你领导说的。”
目视对方跳上押后跟着的吉普,沈从儒转过头,看着空荡荡的作训场的,心情有点复杂。
“庄卫国呢?”
他叫住一个低年级的学生问道。
学生指指那边的大门口,“好像出去了。”
不会是逃了吧?沈从儒皱了皱眉,转身跟着出来。
学校门口停着一辆车子,庄卫国正在旁边跟一个人小声说着什么,对方低头听着,不时点点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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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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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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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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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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