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大夫,你怎么从那边过来?你家的方向好像不是那边?
恩,我看天儿好,去散散步。
江宁:
开车散步?
那你叫我是
我看你跑得快,怕你摔着,提醒你一下!
他一手撑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前方,眼皮冷冷地压着眼。
脸上看不出关心的表情,反而让江宁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死亡的凝视。
呵呵,我
去上班吧!
不等江宁说完,时建邺就打断了她,没给她谄媚的机会,然后一脚油门,驶向后院的停车场。
江宁风中凌乱,没走两步,突然哎呀叫了一声,整个人的摔了个狗吃翔翔!
江宁懂了。
他就是特地来咒她的!
办公室,小张任劳任怨的搬着货,江宁站在一旁,用完好的那只手艰难地记着数。
每搬一箱货,她就记下一笔。
小张关切道:江宁啊,那么平的路,你怎么大白天也摔倒了呢?
张姐,我骨头轻!
骨头轻?
贱骨头?
接待完上午的门诊,便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时建邺今天不打算回家吃饭,也不想走远路到外面的饭馆吃。
拿着饭盒到医院的员工食堂,打算将就一顿。
医院的小护士见他走进食堂,顿时兴奋起来。
诶诶,是时大夫耶!
算了,都订婚了,再看也是别人的人了。
看看又没什么,你看时大夫站在人群里打饭,都比别人要帅气。
时建邺打了二两米饭,一荤一素两个菜,找了个角落坐下,正要吃,抬头看见江宁跟小张一块进来打饭。
江宁今天起了个大早去找江茹,没来得及带饭过来,只好跟着小张一块来吃食堂。
不过,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时建邺,他平时很少来食堂的。
小张,你自己吃啊,我找我男人去。
小张一脸懵,现在的小姑娘,也太肉麻了,还没结婚就男人来男人去。
时大夫,你也来吃饭呀
江宁开心地跑过来,在他面前坐下。
时建邺抬头看见江宁笑吟吟的脸,他还在为早上的事生着气,她却好像已经忘了早上发生过什么,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时建邺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绷带上,手怎么了?
哦,早上摔了一跤。
时建邺:
他嘴这么灵的吗?
我看看。
时建邺放下勺子,拿过她的手,摸了摸她的手腕。
江宁痛得揪起眉头,忍着没吭声。
时建邺看了一会,放开她道:骨头没事。
大夫也说只是扭了一下,养两天就好了,时大夫你果然是大夫,看得还真准。
时建邺没理她,低下头重新开始吃饭。
江宁却不管他是不是看她,脸上依旧挂着一副谄媚的假笑,时大夫,你吃饭也这么好看呀。
时建邺:这女人知不知道什么是做贼心虚,越说越错。
然后呢!
我何得何能,能嫁给时大夫你这么好的男人!
时建邺:
你是来说话还是来吃饭的?
我当然来吃饭啊,不过我还没打饭呢。
别去了,吃我的吧。
人那么多,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而且挤来挤去的
时建邺把自己的饭盒推到她面前。
那谢谢时大夫啦。
江宁没用时建邺的勺子,左手拿着筷子,想夹块肉也费力。
时建邺看不下去,用自己的勺子喂她。
江宁愣了愣,下意识看看四周。
不吃吗?
吃!
江宁红着脸接过他喂来的饭,耳边顿时听见了那边女人的惊呼声!
抬头再看时建邺,居然跟没听见似的,专心地一勺一勺给江宁喂饭,还不忘贴心地替她挑出饭里的姜丝。
时大夫可真不分场合,这种地方竟然还喂起饭来了。
就是,你一口我一口,酸死人了,你说是不是沈护士?
沈护士冷冷朝这边看了一眼,一语不发的,端起饭盒就走了。
另一旁,刘芳低头默默吃着饭,只是咀嚼的动作却越来越慢。
刘护士呀!你跟时大夫真的没什么吗?
护士甲一副同情二房的语气。
刘芳脸上一红,也匆匆收拾好饭盒,转身出去了。
江宁一边凝神听着周围的声音,一边乖乖接受时建邺的投喂。
一顿饭吃下来,比打场心理战还累。
好不容易吃完饭,她打了个饱嗝,道:我把你的饭吃了,你不饿吗?
时建邺没说话,起身到那边刷了饭盒,过来道:走吧,送你回去。
江宁心虚地跟在时建邺后面,一路上都在想着时建邺会开口问她什么,可是一直到仓库门口,时建邺都没问她,只是淡淡道:进去吧,晚上别等我了,我有事。
江宁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三。
时建邺这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因为生气了,连约定的事也都推翻了吧?
江宁顿时有种要失去药罐的感觉。
时大夫,你在生我的气吗?
我生什么气?还是说,江宁同志你觉得自己有什么瞒着我的?
我
是有很多瞒着你的事,而且多得一时间她竟猜不透他内涵的是哪一件?
恩
进去吧!
时建邺没再跟她耍嘴皮,语气听起来也有些累,说完不等她回话,便拿着饭盒,转身朝门诊楼去了。
不是吧不是吧?
时建邺突然深沉起来,弄得江宁心里毛毛的,她宁愿他像从前一样阴阳怪气问她两句,或讽刺她两句。
他越是这样,她越是心里没底。
江宁站在那里,心里有点发慌。
要是时建邺真的放弃她了,那她可怎么办?
他是她的药啊
下午,时建邺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到了下班时间。
他慢慢拧上笔帽,起来脱了身上的白大褂挂到那边的架子上,然后拿起自己的外套,转身出去。
江宁追出来的时候,时建邺已经开着车走了。
时建邺把车停在小学门口,像往常一样,开车带着江文来到学校后面的偏僻小路,给他打完针后,再送他回家。
不过这次,时建邺没再问江宁的事。
江文昨晚在二姐的威逼下出卖了时大夫,有点心虚,今天正想,要是时大夫再问他二姐的事,他要不要说时,时大夫却突然不再问了。
江文心里没底。
下了车,对他招招手道:时大夫再见。
然后便飞快跑开了。
时建邺沉着脸开车要走,江宁突然打开车门坐上来。
她气喘吁吁的,像是一路跑过来。
时大夫我可找着你了。
你怎么了?怎么跑得这么急?时建邺拿过自己水壶,拧开,喂她喂了两口水。
江宁歇了好大一会,才缓过来,两条腿果然是跑不过四个轮子。
时大夫,我这人心里藏不住话,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时建邺脸上露出一丝错愕,你以为是订婚是儿戏吗?
那你为什么连我们的周三之约都食言了,我等了好久了
她为了弄点阳气,每周都等着这天她容易吗?他说不去就不去了。
时建邺笑了一下,原来就为了这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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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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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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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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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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