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里的人啥时候见过这排场,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那个小伙子不是江宁对象?
中间那两个老的是什么人,看着挺有派头的。
呦,后面那不是咱们街道的王主任吗?手里怎么还提了那么多东西,这是要去老江家提亲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一窝蜂涌进来,把江宁家的筒子楼都快要被挤爆了。
王春花跟江大海扶着婆婆站在门口迎接客人,高兴地一时忘了说话。
江大海性格木讷,只知道在旁陪笑,最后还是江宁奶奶接过亲家递来的手,路上累了吧,快进来喝口水吧!
您是江宁奶奶吧,我们是建邺的外公外婆,今天来,是替我那外孙子提亲来了。
张明磊身边的中年男人站出来道:江奶奶,我是街道上的小王,受人之托,来给令千金作媒下聘。
您不是王主任吗,快请进请进。
真是王主任呀!
能让王主任作媒,这老江家的姑爷到底什么来头,脸可够大的。
啪地一声,老旧的木门被关上。
阻隔了人们好奇的目光。
江宁回城第一天就觉得挤得小客厅,这下子更挤了。
木质的老旧沙发,洗得发白的碎花窗帘,斗柜上放着座钟跟暖水瓶,无一不在说明这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
时建邺的外公外婆这次登门,对江宁的家人,表现出了最大的诚意。
也让原本有些捉襟见肘的工人家庭在女儿的婚事上得到了最大的体面。
客人走后,江宁奶奶拿着那本红红的婚帖,激动地道:春花,这是什么来着?
是婚帖,时大夫的外公外婆原来是上京的大户人家,讲究这个。
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礼数就是周到。
就是的,光彩礼就拿了这老些钱,这怎么花得完呦。
江大海一辈子都没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看着那花花绿绿的票子,拿旱烟的手都抖了。
哪是给你花的,到时候都要买成家具陪嫁过去的。
人家不是说了吗,不要陪嫁。
那就给宁宁存起来,起来到一边抽去,小心撩了料子。
王春花小心捧起那一叠厚厚的深红色衣料,摸上去丝丝滑滑,像蚕丝一样。
妈,这么好的料子,刚才时大夫姥姥说这个做什么来着?
做旗袍,给你穿。
我哪穿得了旗袍。
那就做成衣服,时大夫姥姥说了,让我跟你一人做一件,这块黑色尼子给江宁他爸做身中山装,再给几个孩子一人做条裤子。
这得花多少钱呀。
王春花有点心疼钱,想着要不自己动手做,还能省点。
奶奶道:人家说了,不用钱,明天会让裁缝来家里给大家量尺寸,明天你们记得这个时候回来啊,别让人家等。
那宁宁也要量啊?
宁宁不用量,买现成的。
门口,时淳年夫妇俩跟媒人已经坐上了车。
时建邺跟江宁还站在路边说话。
小两口亲亲热热,粘粘糊糊,看得张明磊直摇头。
到底还是被女人给俘虏了!
江宁刚才出来送人没穿大衣,直接穿着羊绒衫出来,十月底的天气已经有点凉了,她手指头冻得红红的。
时建邺看到,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家里的房子还在修整,要是你不愿意跟外公外婆住
江宁打断他道:我愿意,人多点热闹,我也喜欢跟外公外婆住在一起。
那等房子修好,我就跟单位打结婚报告,这段时间,我们就是对象啦。
江宁抬头看着他,不是未婚夫妻吗?
也可以这么说
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亲你啦?
时建邺一脸愕然,她怎么满脑子都是那不健康的想法。
好啦我逗你呢,我知道了,等结婚以后嘛!
江宁撇撇嘴,低头摆弄着手上的纱布,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时建邺心软下来,红着脸道:要是你实在忍不住,每周三咳!可以。
真的?江宁开心地飞起,几乎是跳起来说的。
因为身体受限,她这段时间不能随意开空间。
吃穿上虽然有王春花跟时建邺的接济,没受什么影响,可要想做点别的事也是不可能的。
要是以后每周能开一次空间,那就方便多了,说不定还能趁机赚点小钱,补贴一下家里。
王春花这阵子为了照顾她也花了不少钱,她不忍心。
再说,她以后自己赚钱,也能不再看时建邺的脸色,万一将来被他揭发了身份,跑路也要钱啊。
时建邺一脸错愕的表情,没想到能那样,她居然会这么高兴?
这究竟是个什么女人?
她答应嫁给他,不会就因为那个吧?
我走了,明天我来接你。
恩,拜拜再见!江宁连忙改口。
好在时建邺只是看了看她,并没说什么。
他转身小跑着回到车上,驶车离去。
江宁站在原地吐了吐舌,还在为自己刚才的不小心而懊恼。
时建邺性格敏感多疑,以后跟他生活在一起,她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
江宁转身往回走。
看到对面直盯盯望着她的女人,江宁吓了一跳,陈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江宁,你刚说拜拜是英文单词吗?
什么英文单词,陈老师,你还懂英文呢?
我不懂英文,但我懂一点俄文,我听着像。
哦,那是你听错了,我跟时大夫打情骂俏呢,啵啵,意思就是亲亲!
陈慧听了这话,顿时老脸一红,眉头紧紧皱起,真不害臊,一个大姑娘家大白天的就跟男人说什么亲亲
江宁笑着道:陈老师,那可不是什么男人,那是我未婚夫,我们一打了结婚报告就要结婚啦。
在陈慧一脸的惊讶中,江宁扬着下巴,转身进了筒子楼。
陈慧回到家,家里黑漆漆没开电灯。
丈夫低头坐在客厅抽烟,屋里烟雾缭绕,一旁的桌子上放着几只空酒瓶。
她走过去开了窗户,然后又拿起扇子扇了几下。
阮良平低着头道:你去看过阮青了?
我没去。
你怎么不去?
你问我?那你自己怎么不去,女儿变成这样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我实话告诉你,我不会去的,我们学校现在正在观察我,弄不好我也会跟你一样丢了工作。
陈慧说到这里,低下头,似乎是在说服自己般道:她反正已经是这样了,我去了也没什么用,就当我这辈子没生过她,让她自己好自为之吧。
阮良平老实本分,这个家一直是妻子做主,这会她这么说了,他自然也不敢说什么。
只是回想着阮青在家时的疯话,喃喃道:江家的二女儿不是江家的二女儿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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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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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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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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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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