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性命之忧,可他的下半身却没了知觉。
尉迟骅这一生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年少时鲜衣怒马,意气风发,不知道迷了多少姑娘的眼。
那时的他,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郎。
后来他凭着心中那一腔热血,驰骋沙场,不知道立下多少汗马功劳。
换来的却是昏君的猜忌。
索性他一做不做二不休,直接推翻了昏君。
他这一生可谓充满了传奇色彩,却怎么也想不到如今到了晚年,会落得这般下场。
“王爷,该喝药了。”
李氏将药碗递给他,摄政王瞥了她一眼,“陆凌呢?”
从醒来到现在,他就没见过陆凌。
好歹夫妻一场,他就不信她真的这般狠心。
这次李氏没有落井下石,她道:“姐姐正在前厅会客呢,自从王爷您病倒后,朝中上下都挂念紧。”
李氏又将药递了过去,“王爷,这药得趁热喝,凉了药效就会减半了。”
摄政王没接,双腿没有知觉,让他心生燥意,他闭上眼睛,语气固执:“让陆凌过来。”
李氏知晓他的性子,说一不二。
这几日,她在他身边衣不解带的照顾着,换来的却是一句陆凌。
李氏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她放下碗,吩咐丫鬟:“去将王妃请来。”
丫鬟不敢耽搁,一路小跑过去。
这时宫里来人了,陆凌正在招待刘公公。
“皇上很是担心摄政王的身体,特意让奴才送来了这支百年人参,希望摄政王能够早日康复。”
陆凌让丫鬟接过,“多谢皇上恩赐。”
刘公公问道:“摄政王这次得的是什么病?王妃可否透露一二,叫皇上安心些,毕竟摄政王可是大祁的顶梁柱,大祁子民还有皇上都离不开摄政王。”
陆凌笑笑:“只是感染了风寒,并无大碍。”
“可奴才怎得听外面有人说摄政王此番是中风了?”
“子虚乌有的事情,当不得真。”
这时,丫鬟匆匆而来,“王妃,王爷让您过去一趟。”
刘单很识趣道:“看来摄政王应当是无碍了,奴才这就回宫复命了。”
“刘公公慢走。”
送走了刘公公后,陆凌才姗姗来迟。
李氏已经走了,屋内就剩下尉迟骅一人。
门窗紧闭,虽是白天,但因为下雪天,天空是灰蒙蒙,屋里也是灰蒙蒙的。
陆凌走到离床三尺的距离,便停下了脚步,“王爷找我有事?”
尉迟骅冷冷的看着她,“站这般远做什么?怎么我现在成了废人了,你也开始嫌弃我了?”
陆凌抿了下唇,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目光落在一旁还没喝的药上,她道:“王爷怎得还没喝药?”
尉迟骅没做声,他闭着眼睛,被岁月洗礼过后的眉眼十分深邃,即便没有任何表情,也透着几分凌厉之色。
这样的他,叫陆凌生出了一丝恍惚,仿佛看见了年少时的他。
那时他们成亲不久,感情正是浓时,那时他受了伤,不愿意喝药,便是像这般板着脸,闭着眼,谁也不搭理。
她为了让他吃药,用各种法子哄他。
可惜物是人非。
他不再是当初那个一心待她的少年郎,她也不是那个对他温顺体贴,哄他喝药的陆凌了。
“王爷叫我过来,有何事?”
尉迟骅睁开眼,幽深的目光落在陆凌的脸上,瞧着她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他心里莫名堵得慌。
似乎,他们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这几日,辛苦你了。”
陆凌道:“这是妾身分内的事情。”
语毕,两个人谁也没开口说话。Χiυmъ.cοΜ
在经过很长一段沉默后,陆凌先开了口,“王爷若是没事的话,妾身便先行退下了。”
她刚起身,手腕就被扣住了。
陆凌身子一僵,却没回头。
尉迟骅望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解释,却又发现,有的解释很苍白。
后宅的那些美人,他的的确确都宠幸了。
“楚美人你怎么处置的?”
“妾身将她禁足了。”
尉迟骅眉头一皱,“你没审问她?”
“审了,她说她是冤枉的。”
“所以你信了?”
“那毕竟是王爷的女人,妾身不敢擅作主张。”
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冷冷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尉迟骅扣住她的手用力地收紧,又慢慢松开。
最后,彻底放手。
他一松手,陆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尉迟骅的脸色也随着她的离开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许久之后,他唤出一名隐卫:“我卧病在床这几日,外面有什么动静?”
“启禀王爷,您中风的消息不胫而走,现在文武百官都已经向黎王投诚,要立他为太子。”
尉迟骅冷冷一笑:“本王还没死呢,他们一个个的就开始迫不及待了?”
他中风是没错,可并非药石无医,调养个一年半载,他还是可以站起来。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跟他们好好玩玩。”
……
在这波诡云谲的氛围中,苏家却仿佛置身事外一般,他们早早的就出现在了城门口,翘首以盼。
昨日苏夫人收到苏挽的来信,说今日便会到淀京。
思女心切的她,一大早就迫不及待的在城门口等着了。
一起的还有梅姨娘。
自从苏瑶离家后,梅姨娘每日吃斋念佛,在佛经的熏陶下,她的性格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似以前那般牙尖嘴利,难以亲近。现在的她性格温和,沉稳大气了不少。
官道上,一辆马车由远及近。
“来了来了,三小姐回来了,夫人您看,那是不是冬兰?”
冬兰也瞧见他们了,她语气欣喜:“小姐,夫人他们来城门口接您了呢!”
苏挽忙掀开车帘望去,虽然隔得远,却不影响他们认人。
苏夫人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尤其是,车帘一角被掀开,看见坐在里面的人后。
她喜极而泣:“晚晚,是晚晚回来了!”
“娘!”
马车还没停稳,苏挽就从上面跳了下来,一把扑进了苏夫人的怀里。
她这一举动可将苏夫人吓得不轻,将人接了一个满怀后,不禁责怪道:“这般大的人了,怎得还这般冒冒失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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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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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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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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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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