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菲斯举起马刀,向满地的尸体致敬。
仪式的灵能波动随着最后的敌人倒下而完全消失,那块邪绿色的水晶就像是气化一样转眼间消散在空气中。如果阿兰黛尔所言非虚,幕后的存在对伊洛蒂的控制将会大幅衰减。
但是拖的太久了,连山怪之力的冷却时间都快到了。格里菲斯挣扎着站起身,用满是缺口的马刀支撑着自己捡拾邪教徒析出的非凡特性,收集一些散落的武器装备自己。
失去了战马以后,他只能徒步前往苍月山了。
“骑士先生!”
死寂的废墟中传来一声小小的呼喊。银发的异乡少女蕾蓓卡竟然抓着一根长长的木棍,跌跌撞撞地踩着地上的尸体向他跑来。
格里菲斯嘴角抽搐了一下,忍着全身的疼痛问道:“你怎么没有去避难?”
银发少女扶助已经摇摇欲坠的见习骑士,将手中的拐杖塞到他的手里,搀扶着他的胳膊:“我和大家走散了,只能躲在附近的一个阁楼上,等着怪物离开。”
“就是那里!”蕾蓓卡伸手遥指了一下远处一个模糊可见的塔楼。
“恩。”格里菲斯已经累的不想说话,只是注视着她。
“呯!”
格里菲斯的腰间突然传来一声撞击。一把刺向腰间的尖锐匕首刺穿了冰甲,接着扎穿了他的手甲。握着匕首的小手正被他牢牢锁住。
蕾蓓卡正像恋人一样紧紧搂着格里菲斯的胳膊,手中却握着一把锐利的匕首。她纯洁娇美的面容上却没有一丝异样,依旧是带着单纯而甜美的笑容,微微张开小巧的淡粉色嘴唇,俏皮地向他眨眨眼睛。
只不过,她握着匕首的右手正发出一阵阵骨裂声。
“你真警惕啊!”
蕾蓓卡的左手突然撩起裙摆,从大腿边抽出一把短剑刺向见习骑士的咽喉。
一股冰气迅速蔓延开来,蕾蓓卡未能得手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开来。她的手腕、胳膊和腿上已经出现了紫色和黑色的冻伤,显然是遭到了极寒的反噬。
“好,好厉害,哎哟!”蕾蓓卡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匆忙地从腰间小包里取出一瓶药膏就要往自己的伤口涂抹。
格里菲斯拔出插进手腕的匕首,骤然发力,如同山崩一般向着逃窜的蕾蓓卡撞去,举起马刀就砍。
“啊!”惊慌的银发少女发出一声惨叫,肩膀上被重重劈了一刀,砸进一片废墟。这一刀的效果不好,缺损的刀刃没能造成致命的杀伤。
完成了这一击的格里菲斯也不追击,留在原地平复自己消耗过度的身体。
这种古典的偷袭桥段怎么可能有用,早就觉得你有问题了,只不过不确定你的身份、立场和真实目的,也没有证据和线索而已。
早先用洞察水晶检测的时候,蕾蓓卡虽有灵能波纹但是并不强大。但是,刚才她带给我的威胁却是实实在在的。这说明,她和那些邪教徒一样有着提升自己实力的手段,很可能是他们信仰的造物主赐予的加护和祝福。
这位神祗真是有闲心,竟然会给予那么多弱小的低阶非凡者加护。
格里菲斯思绪断断续续地想着。他全身脱力,已经不能像战斗开始时那样维持高度的专注了,力量和速度也削弱了许多。
不远处的废墟中又发出一阵声响,刚刚被撞飞的蕾蓓卡已经挣脱出来,看着滞留原地的见习骑士,慢悠悠地拍拍衣裙上的灰尘,看了一眼肩上的刀伤和血迹。
“嘶,好痛,太可怕了,”少女痛的直哆嗦,但是语气就好像在和朋友们闲聊,“都死了那么多人,打到这个份上竟然还这么危险。”
格里菲斯紧盯着银发少女,努力思考当前的状况:“你是什么人?你们是什么组织?做这些事有什么意义!”
“咦,为什么问这个?”蕾蓓卡歪歪头问道。
“你们的外貌、气质、举止可以看出受过良好的教育,或者大部分来自衣食无忧甚至是生活奢华的上层公民,能够使用非凡能力或魔咒却又没有邪教徒常见的那种腐化而扭曲的特质,”格里菲斯忍着全身的疼痛问道,“你的同伙勇敢的难以置信,造物主向你们做出了什么许诺?”
“你好奇这个?”
“你们的力量远远超过了普通的序列9,造物主如此慷慨,能否也让我有幸成为祂的信徒?”格里菲斯问道,“我也很渴望神祗赐予的力量。”
“啊啦啦~”蕾蓓卡灵巧地从废墟中走了出来。就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她的脚步轻盈而优雅,像垫着脚尖跳舞那样给人一种高挑而妩媚的美感。
随着她走出废墟,一种怪异的难以描述的感觉在格里菲斯的心头升起。仿佛世界的规则已经错乱扭曲一般。
蕾蓓卡就在眼前,却像被迷雾笼罩般看不清楚。
她缓缓地在格里菲斯面前提起裙摆,向上撩起露出光滑白皙的双腿,挑逗地向着见习骑士眨眨眼睛。
“呲啦!”
蕾蓓卡用力撕开长裙,在腰间挽起,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块金币,在手里把玩着:“好啦~我们彼此都拖延了一下时间,骑士先生你应该已经积蓄了一点力量,准备用刚才那样的冰霜法术砸烂我的狗头吧!
“我也准备好啦~冰冻的防御和控制真是烦人,就让我来解除它们吧。”
格里菲斯紧盯着女孩手中的金币。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形制。
不太精湛的工艺冲压出不规则的圆形,铭刻着球体和放射状的线条,中心是一个狰狞的骷髅。
这似乎是某个崇拜死亡的异族的货币,但是格里菲斯从未见过,也从未有所耳闻。
“好了吗?那么,就让你见识一下,”蕾蓓卡张扬地说道,“我的前辈用来对付你这种怪物的手段!”
刚刚还在几码开外的银发少女突然化作一道虚影。格里菲斯的眼睛完全跟不上对方的动作,但是能感觉到到她已经出现在自己的后背。
“铛!”格里菲斯抽出一把捡来的短刀斩去,没有命中目标但是也避开了凶险的一击。蕾蓓卡的匕首划过他的胸甲,闪出道道火星。
银发少女就像是一连串的影子,比刚才遭遇的邪教徒速度更快,围着他旋转切割。
好快!但是没用的!格里菲斯挥手抓去。连续攻击命中后,蕾蓓卡的速度必然被冰甲的效果减慢。
但是没抓着!
蕾蓓卡保持着高速机动,几乎总是在他的视线边缘出现。从未遇到过这种打法的格里菲斯甚至连原地转身都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一阵交锋之后,格里菲斯身上已经留下了七八道伤口,但是却一下都没有命中敌人的身体。
蕾蓓卡就像是舞蹈般旋转着拉开距离,退到远处边喘气,边打量着见习骑士。她的一连串打击多次命中了格里菲斯,但是攻击和行动都并未被冰甲术的效果减速,一定有某种奇怪的力量在保护着她。
格里菲斯抹了一把脖颈上的血迹,刚才匕首从防御的缝隙中刺入,浅浅地划开一道伤口。这种奇怪的力量和战斗方式让他无比好奇:“蕾蓓卡小姐,你似乎并不擅长厮杀。”
“哈!你凭什么这么说?”蕾蓓卡嚷嚷着,“没看到我把你压着打吗?”
格里菲斯缓了缓,开口说道:“你的攻击速度和步伐确实让人叹为观止,但是,你还驾驭不了这份力量。多余的动作和不堪入目的精准度拖累了你的敏捷,你并没有对我造成致命一击的能力。”
蕾蓓卡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好像在思考什么,最后用力点了点头:“是那么回事,不能破防真是让人头疼。不过,我的下一击会直接贯穿你。”
话音刚落,蕾蓓卡已经如疾风般冲刺过来。格里菲斯完全放弃用眼睛观察,仅仅是护住要害来硬接这一击。
只听“铛”的一声,匕首刺穿了他的护手和手腕,深深地陷在肉里。
极寒立刻蔓延开来,冰霜符文驱动的寒气向着蕾蓓卡席卷撕咬。就算她躲过接下来的一击,这股寒气也会让她寸步难行。
一道寒光闪过,蕾蓓卡的另一把匕首已经切在格里菲斯的右手上,在自己遭到致命攻击以前将他的短刀打落在地。
“结束了!”两人同时喊道。
格里菲斯拔出腰间的羽击剑,向着近在咫尺的蕾蓓卡刺去。
但是,银发少女竟然再一次灵敏地躲闪开,全然无视冰霜的侵袭,对着格里菲斯后背的盔甲缝隙刺出一剑,然后再度远远逃离。
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为什么免疫冰霜魔咒?格里菲斯当即在一阵剧痛中跪倒在地。他的胸甲在后背上有好几处撕裂铁甲的创伤,就在刚才又被深深地捅了一刀。
厚重的黑云正在远去,清冷的月光洒向血腥的大地。已经是傍晚了。
蕾蓓卡优雅地站立在尸堆之上,在银色的月光下洋溢着神秘而诱人的美感。
“无法理解吧,现在公——布——答——案。”
少女那银铃般悦耳的声音逐渐变得干涩、嘶哑。她面前的见习骑士的表情也被惊恐和震惊所占据。
在银月之下,长发飘逸、性感高挑的美女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血肉的骸骨。只有那撕裂的长裙和独特的站姿让人能够分辨她的身份。
亡灵!不死生物!
据传说,没有血肉的怪物感受不到温暖和冰冷,分辨不出饥饿和饱腹,它们不知疲倦,对痛苦、恐惧和魅惑视若无睹,不会失血。
难道她的血肉都是幻象?难怪蕾蓓卡可以不受冰霜法术的作用。就算她不是完全免疫冰冻效果,想必也能够将格里菲斯的冰霜力量克制到极点。
不会言语的骨骸晃晃手里的匕首,依然可以让人把她和刚才的少女联系起来。
目睹这恐怖一幕的格里菲斯站起转身,拔腿就跑……
“……”
蕾蓓卡看着像兔子一样突然一溜烟跑掉的见习骑士,竟然没有立即反应过来,愣愣地站了一会,这才发力向着他逃窜的方向穷追过去。
不要跑~如果你能说话应该会喊这个吧!格里菲斯急匆匆地在废墟间窜来窜去。骨骸的脚步声已经逼近。
格里菲斯毕竟跑的不快,没有多久,他就要被追上了。他一头钻进一个小巷,不管不顾的拼命逃跑。
银月再一次被飘来的云层笼罩。
“抓住你了!”蕾蓓卡突然恢复人形大喊一声,朝着格里菲斯的后颈切去。
在盔甲的缝隙间,隐约可见脖颈的皮肉。蕾蓓卡特地降低了速度,按住格里菲斯的肩膀,朝着关键部位斩去。
一大块血肉飞了出去。
被斩断后颈的见习骑士一个趔趄,跪倒在地。
“切后颈原来是这种感觉!”蕾蓓卡一脚踏在见习骑士的肩上,“果然很酷。”
突然,她察觉到异样的危机感。但是敌人已经被受了致命伤,正被自己踩在脚下,危险何在。
银发少女紧张地扫视四周。在惶恐的左顾右盼之际,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从阴影中降临,张开双臂合围上去。
“啊!”蕾蓓卡惊叫一声,急忙就要向一旁跳去。但是为时已晚,从暗血斗篷中现身的格里菲斯已经抓住了她,用力按住压在胸前。
银发少女拼命地挣扎起来。她在被拉过来的时候转了个身,双手都被紧紧束缚,面朝格里菲斯被死死按在冰冷的胸甲上。巨大的山怪幻影已经浮现,疯狂咆哮着将恐怖的双手拢了过来,为格里菲斯的力量提供加持。
“放开我!放开!”蕾蓓卡奋力踢打起来,但是很快发现自己已经被极大的力量牢牢按住,手臂和纤腰像要被拧断一样发出“咯咯”的骨裂声,任凭怎么踢打也只是徒劳。
“为什么,你为什么能使用这么多的魔法!”蕾蓓卡一边挣扎一边喊叫,但是换来的只有越来越紧的致命拥抱。
“要坏,我要坏掉……”少女的酥胸被巨大的力量挤压,俏脸已经因剧痛和缺氧而涨红。
“看来你只是免疫特定的魔法效果,仍然需要呼吸,仍然会痛苦,”格里菲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少女在自己的怀抱中一步步走向凋零,“有没有月光其实差别不大,是吧?”
“不应该,这样,仅仅是被抓住,一次,”蕾蓓卡的嘴角开始吐出白沫,双眼也向外鼓出,意识已经模糊,“妈妈……”
“咔啦!”
在让人胆寒的碎裂声中,少女的肋骨和脊椎被折断,破碎的内脏混合着血液从她的嘴里喷溅出来。
格里菲斯将蕾蓓卡抛下,抓住她的头奋力一转,确保诡异少女的死亡。
……
经过短暂的时间,蕾蓓卡已经开始析出非凡特性。她的骨头被折断,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上还站着血迹和污物。
虽然她拥有诡异的能力,非凡的敏捷,但仅仅是抓住一次就死在了格里菲斯手中。这就是身披重甲,拥有强悍生命力的格里菲斯对于刺客型敌人的天然克制。
但是,她究竟是什么人?格里菲斯伸手抓住少女的尸体丢在一边,准备等待官方后续调查的结果。不过,他也大约能够预测,那个神秘的造物主应该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叮当!”
那枚金光闪闪得金币却掉落在地上。金币上的骷髅头颅正用空洞的眼窝无声地注视着格里菲斯。
这是邪教徒们唯一遗落下来的神秘而不凡的物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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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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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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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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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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