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昨夜的一场大雨,西秦国里普遍都迎来了百花盛开,万物复苏,到处都一派生机盎然的春天景象。
雨后的天空变得格外蓝,空气亦分外清新,还夹杂着些许泥土的清香。
街上一如往常,来来往往的过路行人,亦都各自脸上洋溢着一份难以掩饰的幸福与喜悦。
和煦的春光,照在人们的皮肤上,不但温暖,而且令他们全身都闪闪发光。
又是一年春到了,春是一切美好开始发生的季节,更是人们心中萌生出无尽希冀的季节。
时至城西衣府的午饭时间,家主衣上坤入座后难得地细细打量了一番面前食案上,一大桌甚是丰富的鸡鸭鱼肉等各式菜色佳肴,许是也因了这屋外处处令人陶醉的桃红柳绿的景致,他的脸上亦露着极为罕见的喜悦之色。
正预备抬手动筷,忽见他将目光移向了正围坐在食案边上等待着起筷开饭的众人,似是发觉了与以往有些不同,随即便开口询问端坐在其身旁,但一直都气呼呼地板着一张脸,嘟囔着一张小嘴,似是被人抢走了她什么心爱的稀罕物件似的衣上雪道“雪儿,怎么今日里都不见你娘出来吃饭?莫非是身子有何不适么?”
衣上雪一脸不屑道“父亲只需在乎大房里的事便可,还来管我们这些庶出的做什么?”
衣上坤听闻此言,甚感莫名其妙,便训斥衣上雪道“你这个丫头,怎么跟父亲说话的?身为一个大家闺秀,平日里的书都念到哪儿去了?今日里,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是这一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臭模样。你平日里任性又刁蛮,对待府里的下人更是尖酸刻薄,你以为为父我什么都不知道么?你若还不好好跟你大姐学学,以后定还要吃更大的亏不可……”
眼看着衣上雪横眉竖眼,咬牙切齿着,已然被衣上坤的这番话已完全激怒,正待发作。坐在衣上坤另一旁的年氏眼疾手快地拿起勺子,赶忙舀起满满一勺摆在家主衣上坤面前的满含胶原蛋白的黄豆炖猪脚来,打断了衣上坤接下去的话,笑着将其放到衣上雪的碗碟里,替其圆场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雪儿一定是饿坏了才会口不择言说错了话,老爷您就莫再动怒训责她了,让雪儿先吃饭。姑娘家脸皮薄,哪能经得起您这样训呢?雪儿,来,快吃,这个黄豆炖猪脚是你最爱吃的菜,美容养颜、益气养血、健脾宽中,多吃点。吃完了饭,大娘便随你过去瞧瞧你娘,有大娘在,雪儿什么事都不要忧心,快点儿吃!”
“老爷,你也吃。”一边说着,年氏亦给紧绷着脸,眉头不展的衣上坤添了菜。
衣上坤自知是年氏在劝,亦是给争执不休的他们父女俩台阶下,便只好轻叹口气,继而捉起筷子来只管低头吃饭,不再言语。
岂料衣上雪听着耳旁年氏的柔声细语,眼睛直勾勾地瞪着眼前碗碟里年氏放入的一勺菜,竟忽然深吸口气,一把大力地将其掀翻打落在地上。
瓷器落地,发出咔嚓咔嚓阵阵清脆的声音来。
衣上坤惊讶地望了一眼地上的一片狼藉,顿时抬起头来厉声呵斥道“做什么?你还没完没了了不成?”
年氏见势,忙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扯了扯衣上坤的衣袖。然这次衣上坤似是根本没打算再继续退让。
于是,他放下手中的碗筷,朝衣上雪认真地说道“你今日如此行事,究竟意欲何为?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这一整日,你便饿着肚子吧。”
“哼,不吃就不吃,饿死了最好不过了,死了干净,也正好称了某人的心,如了某人的愿。”衣上雪忽的起身来,将话一说完便踢了脚凳子,转身欲忿忿离去。
一时间,衣上坤被这个女儿气的直冒青筋。
同是一个院子里养大的吃同样饭喝同样水的孩子,为何这个女儿和另一个就差的那么远。
顿时间,他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却还是站起身来对着衣上雪离去的背影吼道“你…有本事,这辈子你都别再吃我衣府的饭。”
衣上雪闻之顿足,狠狠道“不吃就不吃,吓唬谁啊!”
说完,便再头也不回地跨出了门去。
衣上雪离去,衣上坤仰天长叹“逆子,逆子啊,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年氏随即一边伸手在衣上坤的胸前帮其一把接着一把地顺着气,一边语重心长道“老爷消消气,不要跟自家人一般见识,他们都只不过还是些不懂事的孩子而已。老爷如此激进言语行事,伤父女感情,更伤孩子们的心,家以和为贵!”
“唉,三个孩子,真是没有一个能让老夫省点儿心的。从昨日至今,老夫这眼皮子一直就跳个没停,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衣上坤一边落座,一边无奈的心事重重道。
闻此,年氏亦紧随其后落座下来,蹙眉着若有所思道“老爷…实不相瞒。其实,我也同老爷无异,从昨日起身至今,胸口里一直觉得憋闷得慌,感觉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
“你也是?”衣上坤望着年氏一脸惊诧。
年氏轻轻对其点了点头,心疑地吞吞吐吐道“老爷…该不会是云儿那丫头…要出什么事吧?!”
听着年氏心里的怀疑,门口一棵大树上的一片新叶悄悄滑落下来,衣上坤放眼出去朝其瞥了一眼,稍一仰头,忽然望着窗外南边的天空中,飘浮着的一朵离了群的雪白云朵,长舒了口气,低声喃喃了一句“云儿……”
衣府,兰姨娘的后院里。
衣上俊不在,衣上雪正独自站在院落角上,拱门旁的一株海棠树下,气呼呼地撕扯着枝头正含苞待放着的花骨朵撒气。
其实,自打上次在自家门前,没头没脑地撞上去被秦王轩辕翰训斥了一番那件事过后,对她百依百顺的哥哥,衣上俊便似乎已经再也没有陪着他这个刁蛮的妹妹整日到处闲逛,虚度光阴了,他已然成了一个胸怀大志的有理想有抱负的大好青年。
“怎么?这衣府千金的怨气至今都还没消么?”听了年氏后来的一席话,衣上坤终于摆正了自己的心态,只身来到了这个院子里,做自己该做的事儿。
可哪知道一进来,便看到衣上雪这副仍旧怨气冲天的模样。
衣上雪闻声,朝着刚进门来尚还站在那拱门口处未挪身半步,满脸堆笑的衣上坤不屑地瞪了一眼,又冷哼一声,便背过了身去。
衣上坤依旧面不改色,摇了摇头迈步朝其无奈地缓缓踱步过去,将两手搭在她的肩头,歉然道“好了,雪儿,不要生气了。是为父错了还不行么?为父不该在众人面前斥责你,为父不知道你娘病了,方才若不是你大娘说起……”
听到衣上坤再次提起年氏来,衣上雪顿时回头看着衣上坤的眼睛,打断其语道“不要在我们的院子里提那个贱人,脏了我们的地儿。”
衣上坤忍气吞声,无奈道“好吧,不提便不提,那你快带为父去瞧瞧你娘,她病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服用过汤药,可不要到时候拖成什么大病了!”
“哼,父亲如今才记起我娘了么?昨夜那么紧迫的风雨雷电,父亲还派人来差我哥哥外出城南,寻回你那宝贝嫡长女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我娘会惦记儿子,一夜心神不宁,失眠成疾呢?”
“哦,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好了,为父如今不是已经亲自来上门向你娘负荆请罪了么……”
未及衣上坤將话说完,衣上雪急着将其打断道“父亲,你变了,真的变了。以前,父亲对我们这院不是这样的,您对我们母子三人事无巨细,体贴入微。可自从那丫头半年前醒来之后,父亲便已经再也不是以前的父亲了。”衣上雪话一说完,一想起他对衣上云近来的慈爱,历历在目,便大力地挣脱开了衣上坤的双手,径自朝着西边自己的阁楼哭着奔去。
此时,衣上坤心里也总算是明白了兰姨娘究竟为何一整日都不肯露面,原来并不是她病了,而是因为他的宝贝儿子在昨夜的急风骤雨下,被衣上坤派遣了出去,心里埋怨赌气着。
其实,昨夜他早已料到会是今日的局面,只是若他昨夜亲自去跟兰姨娘要人,怕是兰姨娘心疼爱子断不会放手,衣上俊定是不能成行的。
而除了衣上俊,他似是也一时找不出更适合的人来陪燕儿前往了。况且衣上俊马上就要离家入军去。往后这行军打仗的日子,又岂会是这场滂沱大雨可比的呢?
衣上雪离去,衣上坤一边暗自心里琢磨着,一边默默地独自走进了兰姨娘的卧房。
兰姨娘的祖上是地地道道的西秦城西人,其父亲在城西有一间当地颇有名气的医铺。
十八年前,衣上坤举目无亲又两手空空一贫如洗,携着糟糠之妻和刚出生的女儿逃难来到城西,欲要在此安身。
起初,他本欲想逃出西秦,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无奈,女儿太小吃不到奶水,逃到城西的时候已然已是危在旦夕,不得已只能止步于此。
后来,为了养家糊口,他只得在兰姨娘家的医铺里做了一名学徒。因老实诚恳,又极懂药草,便得到其父的另眼相看。
后来,又在其父亲的关注以及介绍和多方奔走下,这才使得衣上坤入了宫,进了御药房,有了一份尊严和体面。
可兰姨娘这样跋扈的脾性,到底是如何甘愿做小,下嫁给如此身份卑微的衣上坤的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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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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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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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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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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