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见那书生儒雅的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臂膀,像是用尽了此生最大的力量,双脚急促地来回跺着,企图暖和一些,可是单薄的粗布衣物和已经烂了一个小洞的草鞋,怎么能抵御这寒冬的冷风?少年俊眉微皱,于心不忍,落落大方地来到摊位,不知是何意图。
那书生见有人来,以为是买字画,立刻忘却了寒冷的折磨,眼中散发着无与伦比的炙热,那种能得到金钱的炙热。虽然他不是那种贪婪物欲的人,但是为了生计,他不得不靠自己的优势、自己最可能挣到钱的方法来谋生。生活很不幸,越是努力,越是贫困。
“公子,赏脸看看诗词文章吧。”
少年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对生存的渴望,他悄然一笑,安静美好,让人感觉很安心。
“可否能为公子题诗一首?”
“题诗?”那书生很疑惑,仔细一想,这不就是不给钱吗?他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都已经食不果腹了,想着心下很是愤懑,但是读书人怎么能只有这点度量?于是他没有再说话,想听听少年怎么说。
“对!”少年眉眼含笑,“在下借公子纸墨题诗一首,赠与公子。”
那书生有些不想同意,这纸张都是自己用最后的积蓄买来的,如果连一首诗都卖不出去,还再搭纸墨进去?唉,算了,反正也挣不了多少钱了,还在乎这一张纸吗?
“既然这样,那请公子下笔。”书生铺好纸张,为少年研墨。
少年提起毛笔,待墨沾均匀,骨骼分明又不乏修长的右手带着毛笔移到纸面,手腕有力的转动着。只见笔尖窸窸窣窣在纸上跳舞,如龙舞蛇跃、骏马奔腾、雄鹰展翅、兔跳鱼游,看的书生与这常年伴随少年身旁的小仆都鸦雀无声、目瞪口呆。琇書蛧
少年收笔,满意一笑,看着旁边一张写着一首诗的字纸,“拿这副换可好?”
“好,公子请便。”书生一改刚才的面容,看来是自己不识货,别看这少年年纪小,可实力非凡。
正在他思考的当空,少年已经让小仆拿起那首诗离开了。
书生立刻拿起来那张纸观看,
“吾本凭翅栖上枝,怎是空手进草庵?
心志不高仍坚定,岂非鴸鸟眼能看?
非吃狂辈嗟来米,不想无伤口里言。
自顾自家房上瓦,何看他人舍边檐?
眼观土犬上青天,手握拙弗画世间。
异地求学还倚老,不当秦惊黑室钱?
吾是人间惆怅客,汝若残花败柳颜。
非比杜公蟾桂巧,只因生计侍身安。”
书生边读边赞叹,眉宇间皆是赞赏倾慕,待书生看到下面的落款时,眼睛立刻流光溢彩,赶紧望向少年离去的方向,却发现少年与小仆早已杳无音讯,刚刚他们的到来竟然像一个梦一样不真实,但这首诗确实在自己纸。书生面露感激,激动地跑到摊位前朝着少年离开的方向扑通跪地,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口里祈祷道:“恩人啊,恩人啊,希望恩人全家都能平安。”
几天后,书生这里的人陆续不绝,顾客都是慕名为他题诗的那人而来,买他一首诗文便能看那少年的真迹。书生有了足够的钱财,在一间客栈住下,研读到深夜,终于考中了状元,但由于身份还是低下,不敢轻易向少年府中拜谢,他奋发向上,只为有一天有能力去拜谢他。
题诗少年从五岁起,每天第一声鸡鸣就会被一位教书先生叫起来读书习字。这位教书先生德高望重、博学多才,人称胥先生。
少年的阿玛将胥先生请来到府上做门客,却无意中看见年级尚小的少年在书房学着大人的样子在看书籍,还摇头晃脑的,有模有样。
胥先生心生感慨,觉得这少年是可造之材,于是像老爷提出教授少年学问。胥先生教导少年,书必读百遍背百遍,字定写百遍,日千字不止,两旬一幅画作。
少年也很听话,很聪明,不经常外出,但是府上来客甚多,客人见了在亭间背书舞剑的少年都很吃惊,对他赞不绝口,出府就会到处宣扬,能见到少年的都是京城很有名望的大人物,这慢慢也就成了京城乡绅文人、甚至大臣们的地位高低的标准。
他们对外说少年相貌十分好看,简直不像是人间的俗人,修养很高,才多识广,慢慢地少年就变成了京城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
少年到十四岁时,胥先生对他说,“师责成矣,汝自浩瀚。”接着胥先生就请见少年的阿玛,道:“在下无能,教不了了……”
胥先生说完便离开了府,做了学子监的教书先生,但是少年依旧有时间就去学子监找胥先生,听他的课,与他探讨学问。
少年依旧鸡鸣则起,更落而安,早起晨读,晚卧而书,又在吴太傅的教导下,学习骑射。
吴太傅是太子太傅,寻常都是为当朝太子长诀指导骑射。
这一切都那么的寻常安静,但是他并没有觉得自己的生活无聊,反而觉得很充实,外面的传闻他也听到过,都说他是天才,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拿什么换来的诗名,又拿什么换来的才华,那是整整十年的时光。
少年由小仆引着进了一家府邸,这府邸庄严大气,气势恢宏,正门挂着一块两字匾额,题有“华府”二字。
华府分三路,分别由多个四合院组成,中路的三栋建筑是府邸的主体,一是大殿,二是后殿,三是延楼,华府的最后部分是花园。
这就是当朝四大元老之一的华冉的府邸,而这少年,便是其子华容长,年方十六。
华容长天生聪颖,又偏好学习,不似他家公子游乐玩耍,所以练得一身好武功,背得一口好诗,自小就是华冉的骄傲。
再有就是他的样貌,越长越出众,眼睛明亮清澈,五官精致,京中无人能比。不过,宫里的皇太子与他不相上下。皇太子名长诀,虽然年龄同容长一般大,但已颇有治国之仪,正义善良,做事果断决绝将来肯定会是一位好皇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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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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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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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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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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