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军政部干什么?”烟枪好奇地看着刀。
陈栎原本抱着刀靠在副驾驶位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慢条斯理地说,“找温元帅谈点事。”
烟枪笑,“好好谈,能动手就不要动口。”
“走了。”陈栎直起腰,倾身过去吻了烟枪一下,他们是俗人,例行早晚安吻。
“去吧。”烟枪抬手拍了拍陈栎的背,目送陈栎步入军政大厅,他倒不担心陈栎和温行之动手——要真动手可太好了。
这时一颗白花花的狗脑袋从后座挤到前排,痴痴地望着窗外修长挺拔的背影。
烟枪撸了一把狗头,顺手盖住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不许看,那是我的人。”
大白狗在他的手心里左冲右突,闹腾得不行。
“你真该学学人话,”烟枪无奈,“他那时候不是要救你,他只是在蔑视你。”
大白狗眼睛闪了闪,歪头看着烟枪,嘴里不断发出愉悦且白痴的“呼噜”声。
“傻狗。”烟枪拍了拍狗头。
陈栎走进军政大厅,一路畅通无阻,迎面遇上辰月初,辰月初见他提刀而来顿时眉开眼笑。
“哟,弟弟,来找谁?”
陈栎懒得计较辰月初的称呼,“找温元帅。”
辰月初非常愉悦地帮陈栎定位了温行之的位置。
——军政大厅内部是流动布局,房间就像是不断上下左右移动的电梯梯厢,所有房间的位置都不固定。
这样一来,不仅能保证人员出入的效率,同时也能提高安全性,是今年才运用于实践的新技术。
唯一的缺点是,如果大楼内的五感稳定器失效,恐怕所有人都要晕得呕吐不止。
温行之见陈栎进来,脸上露出舒朗的笑容,“我们的天平长来了。”
陈栎径自坐到了温行之对面,环抱长刀,定定地看着温行之,一言不发。
“怎么,工作压力太大?这不是刚放完假吗?”温行之笑着说。
“比不得温元帅日理万机,不仅要代管军部,还要给我批假。”陈栎说。
温行之的目光落在陈栎的刀上,“看你这样子,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陈栎面无表情,“温元帅何罪之有。”
“……差点给你绕进去。”温元帅满脸无奈。
“我来找你,两件事。”陈栎开门见山,“第一件,丛善勤的超主脑,我给了你们半年时间研究,现在时间到了,我要亲自销毁。”
温元帅耸了耸肩,“好吧,再好用也是反人类的东西,就当是行善积德了。”
“第二件,你把手伸向公海可以,只要顶得住国际压力,但别碰我们的船。”
温元帅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我的手机能同时收长短波,你那天联系我用的是船舶通讯。”陈栎顿了顿接着说,“是在警告我?还是不小心提醒了我?”
温元帅沉默了一会儿,他动了动手指关闭了这间房间的采音和监控。
“辰夜,我希望你如实回答我这个问题——半年多前,反革向海外发送了境内全部的运输数据,是不是发给了你们在公海上的余党。”
“是。”陈栎丝毫不加隐瞒。
如今蛄姐、魁首和颂光都已经回到海上,他们对中心城的一切不感兴趣,也不负有责任。
温元帅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不由自主地染上责备之意,“为什么?”
“因为反革不放心你,怕你成为下一个丛善勤。”陈栎直白道。
“他怕我成为下一个丛善勤?”温行之仿佛听了个荒诞的笑话,脸上的肌肉扭曲起来。
“这是他的意思,你要是不满,可以去他的电子墓碑页面给他留言,或许他会托梦给你。”陈栎说。
“但是辰夜,他这样的行为等同于叛国。”
“这是平衡,温元帅。”陈栎脱口而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天平”的平衡之道属实洗脑。
“什么意思?”
“没人会从公海杀进来,海上的人最讨厌的就是束缚,这个铁笼子没有你想象得吸引人……况且,我们还在你手里,反革只是为我们留条后路罢了。”
说完陈栎抱刀站起来,“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你再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怕我成为下一个丛善勤?”温行之声音明显带着怒意。
“如果我没记错,军部元帅候选截止于下个月。”
温行之颔首,“对,这次我们把民意选择比例从原本的百分之二十提高到五十,这个方案我很早就报备给‘天平’……主要是考虑到民众对诸位将军并不了解,所以没有提到更高的比例。”
“看来温元帅是势在必得了。”陈栎说。
“就因为这个?”温行之不满道,“我是一个有道德底线的人,我和丛善勤不一样。”
陈栎语气不咸不淡,“那就提前恭喜温元帅了。”
“借你吉言,我想再过几个月应该就能搬出这个挪来挪去让人头晕的鬼地方,不过还有个小变数……”温行之狡黠一笑,“除非你现在加入竞争。”
陈栎也笑了一下,“谁说我不参加,我刚让辰月初给我拟了一份申请书。”
温行之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栎对此很满意,他懒得再告辞,抱着刀转身便走。
温行之在后面喊,“臭小子,小心我以后不给你批假!”
陈栎充耳不闻,回天平历劫去了。
休假回来之后,电子复写纸几乎淹没了他的办公桌,棍状的芯片插满他运算器的接入槽,远看像是被扎成刺猬的靶子。
陈栎踏出泥土巷子的时候已是深夜,微凉的空气让他略略清醒了一些。
那辆熟悉的四轮装甲车停在熟悉的位置上,他快步走过去,车门被从内侧打开,熟悉的银发在夜色中闪烁着贵金属的光泽。
正当他准备上车的时候,忽然眼前一片白影闪过,陈栎感觉什么热乎乎、沉甸甸的东西一头撞进了他怀里,耳边响起一串欢乐的叫声,“呜呜,汪汪汪汪……”
“你给我回来,那是我老婆!”烟枪怒骂。
陈栎把狗团了团塞进车里,先抽了烟枪胳膊一巴掌,“胡叫什么呢,书看了吗?”
“看了,我还做了预测。”烟枪语气委屈,“看得我都觉得我有阅读障碍症了。”
借着昏暗的街灯,陈栎见烟枪左眼微微泛红,不由得有些心疼,伸手过去轻轻揉了揉烟枪的眼睛,烟枪驯从地垂下眼睫,眼皮单薄而柔软。
“也别太累。”陈栎说。
“不累,就是有点无聊。”烟枪指了指陈栎怀里的狗,“只能跟它说话。”
陈栎绷了一整天脸,面对烟枪才有了笑意,他微微勾起嘴角,“还好捡只狗回来,起码还能陪你。”
“回家吗,饿不饿?”烟枪问。
“不饿,先陪我聊会儿,我歇歇脑子。”他现在一闭上眼,就能看到他被扎成筛子的运算器。
这群人是有多恨他。
“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陈栎随手捋着狗毛,大白狗软趴趴的,像只大口袋一样趴在他脚边,狗头不知什么时候舒舒服服地枕着陈栎的大腿,餮足地直眯眼睛。
烟枪见状不由得咬牙切齿。
陈栎便把狗头从自己大腿上扒拉下去。装甲车的空间足够大,大白狗乖巧地蹲在他脚边,昂首挺胸,喉咙里“呼噜呼噜”。
身材倒是挺有气势,但是那双圆溜溜、呆乎乎的眼睛,怎么看都不够聪明。
“给它起个名字吧。”陈栎说。
“它长得像你以前养过的那只吗?”烟枪想了想,“叫什么来着,狮子狗?”
“狮子骨。”陈栎低头看了一眼,“不像,比它帅。”
烟枪没忍住笑出声,“我可太想教它学人话了!它要能听得懂你说什么,肯定再也不缠你了。”
“就叫绷带吧。”陈栎突然说。
“什么?”
“又白又缠人。”
“你这是什么脑回路。”烟枪哭笑不得,他伸手点了点狗头,“听见没,以后你就叫‘绷带’了。”
大白狗挺直身躯,愉快地“汪”了好几声,大概它还挺喜欢这个名字。
“语言不通真可怕。”烟枪吐槽。
陈栎抬起胳膊活动了几下发僵的腰背肌肉,一截精瘦的腰坦露出来,烟枪给他拉了拉衣摆。
“老烟。”陈栎语气不满。
“晚上凉。”烟枪眨了眨眼睛,“我做得不对吗?”
“不对。”陈栎侧身勾出烟枪的脖子,几乎是用气声在说,“拉什么衣服,你难道不想摸我的腰吗?”
“当然想。”烟枪伸手搂过陈栎的腰,结实的细腰贴在他手心里,像诱人犯罪的藤蔓,又像精雕细琢只可远观的艺术品。
他觉得心尖上泛起热潮。
陈栎入主天平后每天忙得神魂颠倒,多数时候上车就睡,他们只能见缝插针地亲热。
烟枪刚想好好享受一番帅哥在怀的极乐世界,忽然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利用其流线型的头部,大半个身子精准且迅捷地钻进了两人之间,只剩下蒲扇一样的大尾巴甩来甩去。
“……”
“……”
“我捡你回来不是让你给我当情敌的!”烟枪崩溃。
次日,陈栎刚落座,敏哲便拿着一张电子复写纸走到他桌边。
“你家那位的预测成绩出来了。”她说。
陈栎状似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预测考的是基本素质,烟枪什么水平他很清楚,但不免还是生出几分紧张。
“很奇怪,他的‘预判’能力非常优秀,甚至超越了智者水平。”敏哲把项目列表指给陈栎看。
“他是最顶级的狙击手,预判当然优秀。”陈栎语气平淡,但任谁都能听出他的欣喜和骄傲。
敏哲温和地笑了笑,“他是依靠逻辑推理,还是,仅仅是预感?”
陈栎敏锐地察觉到敏哲的话中话,他伸手拿过那张电子复写纸,擦掉了上面的文字。
“你这是什么意思?”敏哲奇道。
“你既然要卡他,还留着预测成绩做什么。”陈栎冷冷地说。
敏哲孩子气地撇了撇嘴,“又被你猜到了。”
“说吧。”
“上次做的那个实验,我们改进了参数,你还有兴趣试一下吗?”
陈栎盯着敏哲那不老的奇异双眼,他对敏哲始终无法产生敌意。
他想,或许是因为辰茗也始终没有对敏哲产生过敌意,即便被欺骗着制造出用以平衡自己的另一个个体,她依旧纵容敏哲。
“如果我不答应呢?”陈栎问。
“我只能说这是一个有益于人类的实验。”敏哲说。
陈栎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了。晚上我会去你的实验室。”
“小夜。”
“说。”
敏哲指了指自己心口,“里面的东西,你想取出来吗?”
陈栎愣了一下,如果不是敏哲提起,他几乎已经忘了自己胸腔里还有颗爆破器和神经毒性的双重炸/弹。
“你已经很稳定,不再需要它了。”敏哲依旧笑得很慈祥,很温和,“而且你的生命对于这个国家来说很重要。”
陈栎拒绝得很快,“我不想取出来。”
“据我所知遥控不在你手里,在你家那位手里?”敏哲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那他要杀你,可是很容易哟。”
“他如果要杀我,那必然是想给我解脱。”
陈栎不再看敏哲,把目光转回眼前的运算器,敏哲便也知趣地离开。
作为天平长,他有堆积如山的工作,十三司局正在重建期,而所有重建的内容都需要报备到“天平”。
即便面前的工作量浩如烟海,陈栎还是托着下巴走了神。
他知道烟枪不愿进天平是因为怕他被人苛责——他亲自定下了“公平考核,开放渠道”的规矩,如果让自己人进入天平,无论如何都会落些口舌。
但他不愿意把烟枪锁在家里。一个顶级雇佣兵只能天天待在家和狗说话,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哪怕烟枪嘴上再爱逍遥,但陈栎知道他现在很落寞,他是需要天空的鹰,需要荒野的狼,需要大海的鲸……他不能蹉跎在陈栎的小房子里。
而且,他们是俗人,他还想和老烟谈办公室恋爱呢。
深夜陈栎从敏哲的实验室出来,觉得眼前发花,还有些恶心。
这个实验本质就是用不同频率的电波刺激他的大脑,然后记录反馈,敏哲说辰茗也做过这样的实验。
她说这个实验是为了帮陈栎更好地控制自己的大脑,但陈栎知道那只是为了更好地控制他罢了。
眼前花得厉害,陈栎干脆闭上眼睛,循着记忆走向烟枪停车的位置。
他听到绷带跑过来的声音,长毛带风“呼呼啦啦”的,随着一股冲击力,两只热烘烘的爪子扒住了他的大腿,同时还有一股浓郁的香气飘上来。
陈栎好奇地低头看,大白狗嘴里叼着一只保温外带袋,正在冲他摇尾巴。
他把外带袋从狗嘴里摘下来,拍了拍绷带的脑袋,“谢谢。”
“好一个借花献佛,邀功请赏的时候它可太有人性了。”烟枪这时也走了过来,笑骂道。
“你给我买了什么,闻着挺香的。”陈栎说。
“加了黄油和肉丁的土豆泥,你应该喜欢。”
“喜欢,我快饿死了。”陈栎迫不及待地打开吃了一口。
“回车上慢慢吃。”烟枪说。
“嗯。”
陈栎看起来有些疲惫,烟枪伸手揽过他的肩膀。
大白狗不知是在撒娇还是在玩闹,不住地在陈栎两腿间绕来绕去,陈栎懒洋洋地抬腿避让,两条大长腿晃得月色都要醉。
“啧,这狗思想肯定有问题。”烟枪看得两眼直冒火星。
“毕竟和你同一个品种。”陈栎揶揄道。
车门打开,绷带一狗当先钻进了后排,把狗头卡在前排的缝隙间,傻不愣登的。
烟枪凑过去亲了亲陈栎的脸,转头瞪了绷带一眼,“我能亲他,你能吗?”
绷带不明所以,左右晃着毛茸茸的脑袋。
陈栎懒得理两只大狗争风吃醋,拆开外带袋先慰籍自己空荡荡的胃。
烟枪把车开得很慢,车窗外是新生的中心城,在这半年时间里,街道的霓虹灯光就像是复生的血肉,从枯竭到丰盈。
暖色的流光投入车内,映着两人一狗,安静而温暖。
陈栎吃完饭,胃被填满后的舒适感充盈了他的灵魂。他抬头看到烟枪的脸映在前车窗上,那双妖精一样的异色双眼,那张俊美野性又温柔沉着的脸。
此刻,一整天被种种斡旋猜忌裹挟带来的疲惫感都烟消云散,他觉得平静且满足。
只要他们在一起,只要他们在奔驰。
他们是配合无间的搭档,一个眼神就能洞悉对方的想法。相似又亲密,有时甚至像是一个人。
陈栎想,这个时间节点虽然草率又普通,但也不错。
“老烟,我前几天买衣服的时候……”陈栎慢悠悠地说,“看到那个牌子在卖手工戒指。”
“戒指?”烟枪心想这词有些年代感了,现在整个珠宝行业都不景气,只有古董珠宝还有些行情,但更多在于它的社交价值。
“嗯,工期不定,因为他们还没招聘到做戒指的工匠。”
烟枪哑然失笑,“听上去专宰冤大头。”
“我已经被宰了。”陈栎说。
烟枪笑道:“想买就买,你花钱买空气我都乐意,只要你喜欢。”
“我订了一对婚戒,希望尽快能亲手给你戴上。”
陈栎用偏冷、平静的音色说这样的话让人怦然心动,那种感觉就像……被来自远古、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明细心宠爱着。
烟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又止不住地战栗,他很高兴,又有点想哭,一时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
陈栎大概就是想惹他哭——“婚礼就算了,我没时间,你也逍遥不了几天。”
“宝贝……我……”烟枪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他哽咽得说不出来话。
陈栎用拳头轻轻地锤了烟枪一下,“不许哭。”
“我实在忍不住……我……我他妈咋命这么好。”
陈栎没绷住笑起来,他眨了眨眼睛,也有些湿润。
以常人的标准他们绝对算不上命好,但能在这样动荡的时代里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还能和喜欢的人长相厮守,已经足够幸福。
或许真的要感谢命运的垂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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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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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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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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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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