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老妇人所说,那些前后出入口巡查的无人机,都被挂上了一只小盒子——看上去有些滑稽,但实际上那是非常先进的“蒙眼系统”。
今天空气中飘着薄雪,地上结了一层乌黑的冰霜。
泥土巷子黄色的墙顶、屋顶上都积着薄薄的一层白雪,像是饼干顶着糖霜。
陈栎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在嘴边呵了一口热气。他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走进泥土巷子。
临街的白人女人看到了陈栎,她弯腰探出铺子,从里递出一束鹅黄色的干雏菊。
陈栎不解。
“送给你,”白种女人笑得明媚,明亮的雪光把她的皮肤衬得更加洁白,“很香的。”
他不擅长推辞,只好接过这束散发着清香的小花束,低声说,“谢谢。”
“在我的故乡,英雄永远值得花束。”白种女人笑着说。
陈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告别白种女人,走进了泥土巷子。
他今天要做的事情,并没有考虑很久,几乎在一瞬间就决定了。他知道很冒险,但他一向热衷于冒险。
唯一的犹豫和斟酌在于,事后该怎么向老烟交代。
他向老妇人简短地说明了来意,老妇人有些惊讶,但没有驳回,只是郑重地向他确认了几遍,他都如一表示。
老妇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他带到了自己的实验基地——这个年老的风水师首领有一座巨大、先进、崭新的实验基地,藏在泥土巷子中,陈栎丝毫不惊讶。
直到实验室设置好一切仪器,一根一根接引线缠绕住血脉和关节。
他平静地向一旁穿着手术服的人确认自己的情况。
——陈栎并不知道,他现在样子和辰茗决心赴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一样从容,一样视死如归。
无菌手术室闭合。
两个小时后,手术提示灯熄灭。
老妇人始终等在手术室外,她一直紧张地关注着监视影像,甚至连水都不来不及喝上一口。
直到植入成功,体征一切正常,开始缝合,她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觉得眼前有些发昏。
她扶住墙壁,许久都没有缓过来,在这之前她一直健康到连拐杖都不需要。
“老师,您坐下休息一会儿吧。”白种女人见状立即上前搀扶住老妇人,关切地说。
“不碍事。”老妇人摆了摆手。
“他很坚强,是个年轻的英雄。”白种女人感叹道。
老妇人的眼中瞬间浮出一层水雾,遮盖住她年轻乌亮的瞳仁。她好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老人,衰老令她脆弱不堪。
缝合完成以后,又过了近一个小时,陈栎感觉动作麻痹剂消退,身体能动弹了。他慢慢地坐起身,将手按在了左胸口的药布上。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之前有所不同,却似乎不是由新植入的异物带来的——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双手不再颤抖。
欣喜和无奈的情绪交替上浮,他将双手摊在自己的眼前,反复地翻转确认。
这双手重回稳定,难以想象,在几个小时之前,它们还抖得完全无法控制。
就在陈栎盯着自己的双手发呆的时候,门被打开,老妇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又转身把门仔细地阖上。
“孩子,感觉怎么样?”老妇人快步走过去,她手中端着一只杯子,放在一旁的悬浮桌板上。
陈栎又摸了摸胸口的药布,“还不错。”
“药劲褪了之后,会有点疼。”老妇人说。
说完,老妇人从口袋里小心地取出一根挂着细链的金属小棍,递给陈栎。
“这是什么?”陈栎问。
“遥感控制器。”老妇人说。
陈栎随意地把玩着手里的金属小棍,这不像遥控,倒更像是那天他和大雪赛车时用的金属哨棍。
“这里面有一块稀有金属磁片,通过挤压,两极相碰,就会触发,”老妇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恨不得给你做出一根两米长的。”
陈栎点了点头,“多谢。”
“没什么可谢的,”老妇人说,“这种材料有单一雌雄性,只有这一片能提炼作为引线,你不用担心。”
“如果您想对我下手,之前有很多次机会。”陈栎说。
老妇人摇了摇头,“我老了,没多少日子,我还希望你能来参加我的葬礼,而不是我出席你的葬礼。”
“她当初选择死,真的是因为这个吗?”陈栎问,“我的记忆里,她从不这么慈悲为怀的人,也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生死。”
“小夜,我说过,是为了赎罪,也为了你。”
“或许吧。”陈栎不想再争辩什么,他感觉胸腔里多了几分沉重,这份沉重却让他安心。
“我给你煮了一杯甜茶,你需要补充一些热量,如果不太舒服,就在我这里休息,”老妇人又补充了一句,“这里很安全。”
陈栎却撑着床边站了起来,把金属小棍戴在自己脖子上,“我还有别的事情,下次再来……您准备给我们做什么?”
“你喜欢坚果吗?”老妇人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刚刚收到了一批坚果,想着用来做甜食。”
“喜欢,提前谢谢您。”陈栎微笑。
“那真是太好了。”老妇人笑弯了眉眼。
烟枪回到中心城第一件事就是把陈栎从头到脚、翻过来倒过去、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他惊喜地发现陈栎已经恢复正常。
“真好了?没事了?”
陈栎点了点头。
“我得给库吉拉买个礼物。”烟枪眉开眼笑。
“和她没关系,我自愈的。”陈栎面不改色。
烟枪突然看到陈栎脖子上的细链,他用指尖挑出来一截看了看,有些疑惑地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戴项链了?”
陈栎把金属小棍从衣领里拉出来,放进烟枪的手心里。
烟枪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这块光滑银白的金属质地微凉,光泽特殊,并不是常规金属。
他笑着说,“不会是趁我不在,你有新的追求者了吧。”
“别捏,你捏断它我就死了。”陈栎说。
烟枪吓了一跳,手指瞬间僵住,他小心翼翼地用指端捧着金属小棍,“……真的吗?”
陈栎看着烟枪这副样子,没绷住笑了出来,“骗你的。”
“我就知道。”烟枪说着,却还是轻轻地把金属小棍放回了陈栎的衣领里。
陈栎今天穿着黑色类丝质衬衣,衬着小麦色的皮肤更加光洁柔韧。精巧的脖颈、锁骨,配上一根银色的金属细链,简直是“性感”二字成精。
“好看。”烟枪欣赏了一番,满脸餮足地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蜉蝣时代[末世]更新,第 110 章 第 110 章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