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樾的反应出乎楚欢的意料,因为在她说完之后的几秒钟之内,俞樾什么话都没有说。她还以为,俞樾起码会问一句真的吗?到时候她就可以在俞樾的耳边重复千遍万遍:我!喜!欢!你!
楚欢的心中全被疑惑的占据,她慢慢抬头,却发现了俞樾的身体不管是哪一处都是紧绷着的,还没等她问怎么了,俞樾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似的把她箍得好紧,使出来的力气是前所未有的大,楚欢都感觉自己身上在发疼,没忍住轻呼出声,俞樾这才将她松开了点,“对不起。”
嘴上是说着对不起,但是语气却开心的谁都明白,就连她的眼尾都止不住地飞扬,黑眸中闪着细碎的光亮。
但俞樾还是停了半晌才找出自己的语言能力,松开一只胳膊摸到楚欢微凉的手,紧扣住,然后才轻声说:“对不起,刚刚……刚刚我还以为我听到的,是幻听。”
楚欢将她的话听进去,连带着将俞樾失序又有力的心跳声也听了去,犹如鼓点一声比一声厉害,她从来没听过俞樾如此激烈的心跳,在彰显着主人的失控,其实根本就不是面上表现的那样平静。
俞樾的回答,她知道是什么,而且很肯定。
她的心跳,还有俞樾的呆愣,以及俞樾的反应都告诉了她。
楚欢开心的又想哭又想笑,觉得自己要真这样做了可能会被别人当成个疯子。
她剩下的唯一一丝理智就是告诉自己这里是病房,不能做出逾越的事情来。俞樾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所以她已经在尽量克制着自己,却始终舍不得将楚欢松开,任由两人身上的气味互相交融,感受着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楚欢贴着俞樾的心脏处,听到俞樾的声音从胸腔里传来:“还好这不是梦。”
这当然不是梦。
俞樾到底是对自己感情深埋到了何等程度,才会害怕自己的表白只是一场梦境,楚欢觉得心酸涩又软,下决心以后要多对俞樾表达自己的想法,让她再也不害怕。
又过了五秒钟,俞樾才放开她,稍微整理了自己与楚欢刚刚抱乱了的衣服,带着楚欢走进,和贝爷爷、贝秘书打了照面,又仔细询问了香丹婆婆的病情,才带着楚欢道别。
等到俞樾带着楚欢回到车里的时候,这人已经气定神闲,之前的激动才像是一场梦。楚欢跟在她身后被俞樾牵着,小声嘀咕:“不愧是坐怀不乱王八蛋,恢复能力这么快……”
俞樾替她系好安全带,但自己却不回到驾驶座的位置上好好坐着,前倾上半身,下巴几乎要抵到她肩上,黑眸中藏得很深的悸动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才慢慢浮现出来,“刚才被我抱着的时候说了什么?”
what???
楚欢哭笑不得,想再听自己表白一次就直说嘛,俞总怎么一下子就把自己的高冷的形象自己给撕没了,都已经那样强烈的反应过了,俞樾居然还好意思现在才来假装自己耳背。
楚欢也假装自己听不见:“啊?”
“小坏蛋。”俞樾明白她的心思,也是自己得寸进尺在先,软下声音来很诚恳的哄着她,“再讲一次给我听听,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楚欢本来就是要讲的,反正俞樾和自己挨得这么近,她清了清嗓子,勾住俞樾的脖子,正打算说话,轻敲车窗的声音却出现了,贝秘书气喘吁吁地在外面探头,“楚总,楚总?俞总?”
贝秘书来的着急,从旁边看又不知道车里面到底发生着什么,刚巧就成了打破气氛的那个。
楚欢有种自己偷情被捉住一般的错觉,小手飞速地缩了回去,欲盖弥彰地端端坐好,又赶快顺势将俞樾推开。
然而俞樾明明也是当事人之一,却远比她镇定的多,淡定地将车窗摇下,“怎么了?”
贝秘书当然不知自己打搅了什么好事,她是来道谢的,“楚总,谢谢你今天送我奶奶来医院,不然……盒饭我知道是俞总订的,谢谢,谢谢。”
“贝秘书,你客气这些。”楚欢哎呀一声,轻言细语道,“婆婆还要住段时间的院,我估计你也担心,如果你想请假,随时和我说。”
贝秘书热泪盈眶,不住道谢。
又嘱咐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和自己说,楚欢才与贝秘书告别,俞樾随之驱车将她送到家中,还没下车,楚欢就勾住俞樾的小手指:“今晚别走,陪陪我。”
俞樾知道楚欢今天心中有震动又有惊吓,本来也没打算走,她摸了摸楚欢的头,语气轻柔,“好,我不走。”
晚上,楚欢在俞樾的怀中迅速睡去,到了后半夜,却虚汗连连,梦中竟然又回到了医院,没见到香丹婆婆,只见到贝爷爷在孤单无声地落泪。她心中蓦然有了不好的想法,红了眼眶大喊:“婆婆!香丹婆婆!”
“楚欢……欢宝,欢宝?”有人耳边轻轻呼喊着她,还有柔软的怀抱给她安慰,“醒过来,我在这里。”
楚欢这才猛地睁开眼睛,眼眶润湿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俞樾,哽咽道:“我梦见……”
她没有勇气再说下去了,紧紧地搂着俞樾,将自己身体所有的力量都放在了俞樾身上,眼泪打湿了俞樾的睡衣。
“梦都是相反的,别害怕,医生说了只要婆婆注意的好,时间还有好几年的。”俞樾轻拍着她的后背,心疼不已地擦去楚欢脸上滚落的泪珠,“婆婆自己也说了她不后悔,我们应该祝福她。”
“我知道,我知道……”楚欢的共情能力强,又亲自经历了这些,在医院里强压的情绪到了晚上展露无遗,被噩梦折磨,只有在俞樾的怀中才找到安稳感。
俞樾无声拥紧,给她支撑,等到楚欢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重新睡熟,她为楚欢掖好被角,闭上眼睛。
之后,怕楚欢这段时间情绪仍未恢复,俞樾拿着简单的行李住进了楚欢的家里,理由是怕她做噩梦的时候自己不在。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过后,家里迅速有了俞樾的生活起居痕迹,楚欢也不问俞樾准备什么时候要回去的事情,等她不再做噩梦,睡眠质量回到正常时,俞樾也彻底成了她家中的一份子。
时间迅速过去了一周,周五晚上俞樾没加班,她在楼下的浴室里洗了澡,上楼时开门,楚欢先前在床上看剧,已经迷迷糊糊的钻进被子里睡着了。她过去将楚欢身上掉了一半的被子拽起来,将人拉进怀里。
楚欢已经习惯了自己床分给俞樾一半,更习惯了寻找温暖的怀抱,睁开了睡意惺忪的眼,去捏俞樾的下巴:“你上来啦。”
声音软绵绵的像个小动物,俞樾将空调温度调整到适宜,应了声,床头只余下一盏小小的灯,将她们被薄被遮掩的曲线笼罩。
俞樾才发现,今天楚欢换了新的睡裙,领口是深v,在主人丝毫不注意的举动下敞开更多,从她这个角度看去,足以窥见大片的风景。都已经洗过澡到床上,自然没有穿内衣,那柔软的美景几乎呼之欲出。
那是比清冷的月光还要震颤人心的视觉观感,楚欢的皮肤又白,白的让人觉得眼前像是来了一束光。
俞樾的喉咙一紧,刚才还放松的手臂与肩膀在顷刻间蹦住,眸色深如夜色。
不经意间的最是撩人。
楚欢对此无知无觉,不知为何俞樾不动了,自己主动去贴的紧些,手搭在俞樾的肩膀处,微勾,“在想什么?”
俞樾伸手一按,床头灯“啪”地一声灭了,房间里顿时陷入黑暗,视力没有恢复,楚欢感到热气在凑近,俞樾的吻出奇的炙热,唇上带着的温度在慢慢折磨,在脖颈间,在深凹的锁骨、渐渐延伸着
睡意在此刻完全散了个干净,各种感官在此刻被放大了数倍,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还有俞樾的,楚欢无措望去,看到俞樾极有危险性的黑眸,带着致命的吸引,不允许她的逃开。
不需要俞樾的回答,现在,楚欢明白俞樾在想什么了。
躁动的情绪在心间疯狂流窜,她好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既觉得刺激又有一些慌乱,俞樾的眼神就像是火焰在烧她,把身体的温度烧得滚烫。
俞樾可以感觉到自己鼻间,周围,围绕着的都是楚欢独有的香气,让她着迷不已,也是催动着一切动作的毒药。
她低下头,高挺的鼻尖碰到柔嫩的肌肤,能清晰的感知到楚欢的不安与轻抖着的身体。
被子已经被掀开,月色入室,铺了整张大床,也印出她们的影子。
楚欢刚从睡梦中苏醒,意识现在是彻底清明了,但身体还有懒意,又被刚才俞樾一亲一碰,只能将自己的主动权交到了俞樾的手中。
能感觉到,那团软雪与自己紧贴,如同被夜风吹起涟漪的湖面,颤着细微的弧度,这已经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以后也将成为她的俞太太。
俞樾克制不了,决定遵循心中所想,埋首下去,隔着要遮不遮的睡裙,亲了一下,才抬起头,嗓子干涸,问她,“我……可以碰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作者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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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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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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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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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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