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德站在门口,招呼着各方来客,陈家的宿老,已经到齐了八位,再算上他自己,未到齐的,也只剩下陈镇北一人。
所有在京城附近的陈家人,全都回到了陈家大院。
因为,这是氏族大会!
开宗祠,祭祖之日!
无论离开多远,这陈家大院,始终都是陈家人的根。
陈启德抬起头,看着太阳高悬在正中央,此刻,已经接近中午,该来的人,都已经来了,该开宗祠了!
自己的孙子陈达,距离陈家继承人的位置,也只差了这一步之遥!
陈启德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他转过身,正要朝着后堂的宗祠走去。
却不料,陈家大院之外,一个人影,缓缓跨入了正门之中。
这人,目光平和,脚步沉稳,手中撑着一把黑伞,步伐刚毅的踏在地上,走进陈家大门的那一刻,就吸引了整个院落中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人。
陈家继承人!
陈江!
“你还敢回到陈家?”
陈启德怒指陈江。
他是万万没想到,氏族大会召开的日子,陈江,竟然也敢来参加。
莫非他就不怕自己杀了他?
他回来做什么?
自取其辱吗?
亲眼看着自己家族继承人的位置被人替代?
陈启德冷眼直视着陈江,却不料,陈江对陈启德,视若无睹,陈江继续朝着陈家大院的后堂走去。
一路上,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
陈江始终撑着那把黑伞,遮挡着耀目灼人的阳光,他的身躯,坚毅不屈,走进那后堂之中。
宗祠的大门紧锁,这个三层高的塔楼,就是陈家历代先祖的牌位供奉之所。
平日里是不会打开的,只有到了每年年末,才会打开这道锁,祭拜先祖!
可今天,是因为氏族大会即将召开。
原本放在宗祠上的锁,早已被陈启德命人取下!
“陈江,你要做什么!”
陈启德跟在陈江身后,一直到看着他站在宗祠门前,莫名有些恼火,他竟然被陈家三代的一个废物继承人给无视了!
尽管今天的陈江有些怪异,可他身为陈家宿老,陈江却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陈江回神,看了陈启德一眼,冷笑着,扔掉了手中的伞!
那一袭黑色的西装,照耀在阳光下,他的目光直视着宗祠的大门。
他今天到这来,不是为了跟陈启德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陈江伸出手,推开了宗祠的大门!
陈启德浑身一怔:“你!”
这宗祠大门,本来是应该由他打开!
这是历代家主才能有的殊荣!
可是没想到,竟然被陈江抢先一步!
陈江打开了大门,屋内,角落上的风铃,晃动着,带起一阵清脆的响声,陈江抬起头,看着这密密麻麻,摆放的如同牌楼一般的宗祠……
桌子上,四根蜡烛晃动着烛光……
他缓缓向前,看向那牌楼中的最末尾牌位,一点一点向前,再向前,一直到看见陈启仁三个字,陈江才低下头,重重的跪在地上。
陈启仁,就是陈家的前代家主,也是陈江,已经过世的爷爷。
陈江跪在地上,重重的朝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磕上了一个头。
陈江的双眼通红。
他多么想要告诉自己的爷爷,如今的自己,跟从前想相比,早已是今非昔比。
可是,他做不到了……
自己的爷爷,也看不到了……
“对不起,爷爷!”
“这十年来,辜负了您的信任!”
“但是如今的陈家,早已不是往日的陈家!”
“一潭死水污泥,只有抽干了,才能使陈家重获新生!”
陈江始终记得,十年前,自己爷爷尚且在世之时,对自己谆谆教导。
他希望自己能承担起身为陈家继承人的责任,有朝一日,登临家主之位,带着陈家,走的更远,更远!
可是如今,在他心里,连那个老人的声音,都快要被遗忘。
陈江脸上带着一抹苦涩,眼中含着泪水。
站在陈江身后的陈启德,咬牙切齿的看向他,好好的开宗祠仪式,就这么被陈江搅合了。
但是没办法,既然已经错了,那就只能继续错下去……
“宗祠已开,通知陈家人,进行祭拜!”m.χIùmЬ.CǒM
陈启德下达了命令。
陈家人一个接一个的从宗祠走过,为列祖列宗,上一炷香。
陈江始终跪在陈启仁的牌位之下。
几个宿老拄着拐杖,走进宗祠,手里,同样提着一炷香。
只是看着陈江那有些落寞的背影……
几人长长的叹了口气。
曾经意气风发的陈家继承人,没想到,时至今日,竟已变成了这般模样。
真是可悲,可叹!
可就算陈江是个废物……
祖宗之法亦不可变!
终究陈江是陈家嫡系一脉的长子长孙!
陈家家主,就应当是陈江!
但是众位宿老苦苦挣扎的是……
陈启德答应给自己的好处,也太过诱人……
陈家大院后堂的议事厅大门,紧紧地关闭了。
九位宿老依次排列而坐。
陈启德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下面的众位宿老。
“今天来到陈家大院,召开氏族大会,我所求何事,众位应当已经知晓!”
“我想要代表宿老会,罢黜陈江,改立陈达为陈家继承人!”
“不知诸位宿老,意下如何?”
陈启德脸上带着些许笑容,虽然陈江来参加氏族大会,让他有些不爽,但起码在改立家主继承人这件事情,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却不料,陈启德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坐在他下手位的宿老陈启云便摇了摇头。
“陈启德,你代表不了宿老会!”
“我们也无法答应你这个要求!”
“家族继承人,是从选定之日起,就开始培养,倾尽陈家全部资源,为继承陈家家主之位的陈家嫡系子弟!”
“陈达,并没有在培养的范围之内,也不是陈家的嫡系子弟!”
“兹事重大,恐怕我们无权决定!”
陈启德冷笑着:“可是你们已经培养失败了!”
“陈江不堪大用,那就该换人!”
“我们家陈达,绝对比陈江要优秀的多!”
“现在的陈家,不过是一个烂摊子,我只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立陈达为家主继承人,罢黜陈江!”
“二,陈家这个烂摊子,你们自己来处理!”
陈启德脸上带着冷笑,目光如炬的看向众位宿老。
没错!
他就是要逼这群人作出决定!
要么让陈达当陈家继承人!
要么让陈家,就此灭亡!
普路托斯集团的千亿合同,可是他以一己之力谈成的!
他是陈家的救世主,陈家的功臣,凭什么不能立自己孙子为陈家继承人?
议事厅里,众人陷入了沉默之中,只有陈启德张狂至极,他为了谋求陈家的权利之位,已经可以不择手段。
就在同时。
陈家的宗祠之中,陈江缓缓抬起了头。
在他的身后,站满了几十号人。
领头的那人,神色狰狞,咬牙切齿的看向陈江,正是之前被陈江百般羞辱的陈达!
原本在床上养伤的陈达,得知陈江到来的消息,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陈家宗祠。
“我是真的没想到,陈江,你竟然还有胆子回到陈家大院!”
“是来祭拜你那残废爷爷的吗?陈启仁就是个残废,当年被人一枪打折了腿,陈天河也是个残废,现在躺在床上连动都不能动!”
“你们一家子都是残废,还真是般配!”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今天,你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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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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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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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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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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