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的星空有它独特的美丽,连绵成星海,晴空时又大又亮。
小布丁也蹭了些纪坊同学剥干净鱼刺的鱼肉来吃,此时也是小肚子饱饱的趴在我怀里打着鼾假寐。
纪坊则坐着依靠在老胖嘟身边,怀抱双臂看着我不知在盘算什么。
我根本不是生理期,所以自然没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这家伙不会想做出什么事吧。
我暗自握紧了袖中的匕首,大不了就拼一把。我记得之前凤云鹤说过,皇凌坊内力几近散了,最起码要个三五年才行。
如今云鹤离世不到一年,他的内力应该不会恢复,若是我们两个动手……
“阿卓,小车上仅有一条被褥,只怕我们今晚必然要凑合一宿了。”纪坊揪了根草,在嘴里叼着,枕着双手悠哉悠哉的看着我说的风轻云淡。
如今六月底,山中入夜后气温还是开始慢慢变凉的。
“你不用守夜吗?”我瞥了他一眼,问。
“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有什么好守夜的,睡个好觉比较重要。”纪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殿下我们本就是夫妻,你不会不好意思吧?”
夫妻个屁!我与云鹤彼此都还没到那一步那,跟你就更无可能了。
“那车中并不宽敞,我们两人同睡,只怕不妥。”我推辞。
“无妨,我可以让着殿下,给殿下当枕头。”纪坊说着将嘴中叼着的草一丢,站起身,走了过来,冲我伸手:“走吧,天色也不早了,赶紧休息,明天我们好赶路。既然殿下想与我同游皇朝,那我自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下一站咱们可以去花城,在那里正好过七月节。”
花城?我在心中默默的回忆了一下云鹤的游记,花城虽然在皇朝北方,但因为地理原因却是个四季如春的好城市,云鹤去过三四次,前前后后加起来住了快两年。
我回握住纪坊的手,借力站起来:“花城是个好地方。不过,今晚你睡车中吧,我还不困。”
我松开他的手便往前走,却不料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往回一拽,一下子跌进他怀中。
这个动作太熟悉,上一次我毫无防备的被云鹤一拽,与他从台阶上跌成一团。
而纪坊到底不是毫无武功的凤云鹤,他稳稳的站着,低头看着我。
我抬头看着他,他们二人如此之像。
“娘子,你……在害怕什么?不过是同车而眠,我们本就是夫妻,就算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更何况我并没有打算对娘子你做些什么,你有什么好害怕的。”纪坊挑着眉戏谑的说。
我当然害怕,这荒山野岭的,与你这个恶狼住一块,我还能睡得着才怪。
只怕纪坊他也有同样的心思,若不拉着我,他也睡不好,半夜被我抹了脖子,只怕后悔都来不及。
看来,话都说到这地步,我就只能信他一次。不然我们两个各怀心思,谁都别想休息好。
我知夙歌对皇凌坊的忌恨有多深,只怕有不少兄弟折损在他手中,此仇不报,意难平。就算不引到北方,助夙歌与云鹤的人抓到他也是好的。
“那好吧,我打呼噜磨牙,你不要嫌弃才好。”我有意吓唬他。
纪坊眯起眼睛笑起来:“彼此彼此,娘子你也别嫌弃我才好。”
待我们两个真的收拾妥当躺在车上,盖着一床被子,相隔不过一尺的距离,相对无言,都等着对方先睡着才放心。
不过这一天的劳心劳力,让我被困意折磨的死去活来,努力睁着眼睛,神经与身体始终绷得紧紧的,我攥紧了袖中的匕首,却还是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半夜,我神经一跳,立马惊醒,昏暗的光线中,近在咫尺的却是纪坊的睡颜。
不知何时,他的胳膊被我枕着,不由得距离就近了很多。
他睡得很踏实。
我下意识去摸袖子中的匕首,恍然发觉匕首却不见了。
我心中暗自一惊,这家伙……
“娘子,好好睡觉,不要想太多了。”貌似熟睡的纪坊,此时微微睁开眼,伸手为我掖好被角,而后手臂一拢将我揽入怀中,一切做的顺其自然。
我感受着他的气息,闻着他身上的青草味道,努力后撤想挣脱。
“阿卓,你最好不要乱动。”纪坊淡淡的提醒。
我悚然一惊,他与夙歌年纪相仿,此时我们两个距离如此之近,他血气方刚……念及如此,我也不敢再有动作。
“嗯,这就对了,这样我们彼此都放心。”纪坊一语双关,而后气息逐渐平稳,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我努力催眠自己他就是凤云鹤,努力克服心理压力,慢慢的挨不住困意也睡了过去。
天光大亮时,纪坊抽回手臂的动作将我惊醒。
“你醒了,我胳膊都被你枕麻了,快帮我揉一揉。”纪坊说着便将胳膊伸到我面前。
许是他太似凤云鹤,或许这句话太过耳熟,我下意识的就起身帮他轻轻揉着胳膊。
纪坊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娘子倒还算乖觉,这个还你,以后跟夫君在一起时不必带这个,我自会保护你。”
他说着自身后取出一物递给我。
是我的匕首。
“不过是防身之用。”我故作平静的接过匕首,放回袖中。
“虽说如此,但若是匕首出鞘,伤到却是你自己,夫君我可是会心疼的。”纪坊看着我说的看似情真意切,却透着冰冷。
我一笑,抽出匕首,看着闪着寒光的刀刃,而后抬眸盯着他说:“你怎么就知道伤到的会是我自己?以这匕首锋利的程度来说,取人性命也是轻而易举。”
这可是顶级的玄铁所制,吹发可断。
“殿下舍得要我的性命吗?”他笑着反问。
“自然不肯。”就冲你这幅样貌,我也不会亲自动手。
“所以,还是把它收好了吧。收拾一下,咱们要赶紧上路了,争取今晚能到最近的镇子,这样就不用再挤在车上了。”纪坊说着便揭开车帘出去了。
我心中叹息,估计我们两个的戏也演不了多久,他到底与云鹤的性子有着天壤之别。
云鹤的柔和与云淡风轻,而纪坊则是狠厉与警觉机敏。
我们两个明明可以桥归桥路归路的毫不相犯,但却都对彼此又另有心思,就这么别别扭扭的演着漏洞百出的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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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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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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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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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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