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倔强的不肯向皇伊贤服软,也因此很清楚,自己只要没有完婚,就再也不能走出这皇城了。
那日后来,花七独自去找了皇伊贤,只不过自此他也未再出现。
皇伊贤若想不让他掺和进来,自然有的是办法,用镇国印将皇城门设下封印便好了。
至于圣佑,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不会帮我,他遵从天命。
我索性下令关闭了紫宸宫的宫门。防止在这种情况下被人算计。
每日按时割破了手指由圣佑将血送去蓬羽宫。
也由此向皇伊贤摆明了态度不会妥协。
想我本是最怕疼的一个人,如今割手指放血却成了每日的任务。
割起来不紧不觉得疼,还觉得这种自残的行为有点解了心里的烦闷郁结。
亏我自己曾经还说过天命不可违,用这种借口要奕雀煌离开。
而如今自己就陷在了天命之中,这其中不知有没有什么因果报应。
如果他在,我真想好好问问他,如何逆天改命。
不知道他是不是会笑我天真。
皇伊贤派人递进来夙歌的信时,我已经将自己锁在紫宸宫里半个多月了。
信件从宫门缝隙中被塞了进来,岚雀亲自取了交到我手里的。
她和我紫宸宫里所有侍者宫女一样,都毫无怨言的帮我守好了紫宸宫,每日按部就班的忙着自己手上的工作。
皇伊贤也没有下旨要苛责紫宸宫,所以应有的份例依旧会送来。
凤凌霜还额外派人送来不少的吃食和用度。她目的眼看要达成了,儿子也被我救下,自然乐的做个贤妻给皇伊贤看。
最近,我一直在想,她是不是有意在自己怀着孩子的时候与皇伊贤起了冲突,借此来达成自己弟弟的目的,同时还会让我与皇伊贤离心。
如果是如此,那么她又为何有这么大的胆量堵上皇子的性命?
我来回踱步,扫到了自己桌案上的御宝时。我心中陡然一跳:命定九五!
她知道这孩子命格特殊,所以我就算是拼死也会救!
那么,她又为何会知道我能救?!
是他?!
不好,他听见我在想什么!
我瞬间想止住了心思……
但已经来不及了……
“零主……”圣佑的声音响起。
彼时,我手中还握着夙歌的信没有打开。
缓缓回身,就看到圣佑已经现身,面色如常的看着我。
“你背叛了我?”我蹙眉。
“我只不过在帮助零主走向正确的命运轨迹。”他淡淡开口。
“你说谎!”我冷冷的呵斥:“命运之所以是命运,就是其不受人为所能更改。若是更改得了,也不过是命运的一部分而已!”
“那既然是命运的一部分,说明我做的没有错。”
“但你的目的已经不至于如此了!你对凤凌霜的一个引导,导致了我每日都要用血来为皇子续命!”
“那么这也是命运,不是吗?”
“跪下!”我喝道。
他单膝跪地,低着头。
“圣佑!你本是龙脉的守护使,如今你却枉顾龙脉的完整,擅自做主来干预扰乱世道发展!你可知罪!”我周身的气势毫不遮掩的释放,威压着整座紫宸宫。
他不敢抬头,只是勉力支撑着低唤:“雪……”
“住口!我不是皇皓雪!你到现在都认不清自己主子是谁吗?!”我已经对他失望了。
“……零主,我没错……”他倔强的不肯低头。
“你没错?好,很好!那你现在就哪来的回哪去!我不需要你这么一个与外人勾结,把我的生命不当一回事的守护使!”我愤怒的一指门外。
圣佑豁然抬头:“雪……零主!臣不能走!”
“现在知道是臣了?!”我冷笑:“作为臣子,你连最起码的忠诚都没有,我要你何用!平日里我就是太纵着你了,把你当成朋友,当成兄长,而如今,如果说皇伊贤毁了承诺,你则是毁了我们之间的信任!”
“臣知错,求零主不要让臣走。”圣佑双膝跪地:“臣第一任主子就是雪,臣没有守护好她。臣如今不想再被零主厌弃……”
我深吸一口气,难怪奕雀煌听说我的守护使是圣佑时的眼神和反应:‘他依旧还能做守护使,这点可真让我意外。’这是他的原话。
“皇皓雪当年到底为什么突然要去天界?!”我心中又不由自主的冒出这个问题。总觉得这背后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答案。
圣佑浑身一抖。
“不肯说是吗?”我冷哼一声,回身行至书案后坐下。
“是臣一时糊涂,带雪偷偷去臣的诞生地麒麟谷。却不料遇上了前来参加谷中庆典的天界太子殿下,雪对殿下一见倾心。雪是皇朝即将登位的帝王,自然与天界太子殿下有着云泥之别。在她得知自己的龙脉之身不能为皇朝繁衍子嗣后,就拜托花七送她去了天界,将龙脉抽出。但却发现太子殿下喜欢着异世的您,所以就献出生命换您来到这个世界。”
“呵,真的是有奉献精神。拜她所赐,我如今活的简直就是一言难尽。”
这皇朝如今,除了夙夙,我还剩什么……
我闭上眼睛,慢慢的,心潮涌动。明月,舞明霞她们的面容一一浮现,原来……不知不觉我在这个世界有着如此多的羁绊……
“去,把你和凤凌霜所谋划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皇伊贤。如果有半点差错,你就永远离开我身边。”我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圣佑,淡漠的说。
圣佑不敢再反驳执拗,隐去了身形。
我攥着夙歌的信,呆愣了半晌。不敢打开。
皇伊贤应该已经下旨,次帝将纳凤家嫡长子为幕后之臣。
夙歌……我该怎么面对你。
一番纠结,我还是拆开了蜡封。
信笺上面还带着浓郁的酒气。
这封信写的字迹潦草,显然写信之人心绪不稳,或者神智并不清醒。连格式也没有以前的注重。
阿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知你心,是不是他逼迫你?阿卓,不要害怕……
阿卓,别忘了我们的承诺……你的嫁衣是为我夙歌而穿……不可以为他,不可以……
是我疏忽了……对不起……
我们被算计了……
我却没能保护好你……阿卓,等我……
阿卓,我后悔那一夜没有留宿凌轩阁……是不是那样,我们就可以不分开了……
阿卓……你让我如何面对你身边站的是其他男人……如何眼睁睁的看你与他在一起……
………………
最后一张信笺上字迹已经模糊一片,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酒渍打湿过信笺,让一切无法分辨……
我的心此刻已经痛如刀绞,抱着信不受控制的自椅子上滑坐在地上,只觉得无论怎么哭泣,都不能抑制自己刻骨的哀伤。
七夕那一日的温存似乎如同泡影,被人狠狠戳破。
那一日我为何要执拗的顾及着男女之防,既然相爱,既然在一起如此困难,为什么不用尽身心珍惜每一次的相逢相守!
夙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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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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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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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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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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