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男人,自己的老婆被人惦记了十年,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要是能吞得下这口气,那一定是不爱老婆!
眼瞧着君陌归就要动手了,他身后伸出来一只手,紧紧拉住他的手掌。
“音儿?”君陌归蹙眉,还想把她藏起来。
但聂韶音却缓缓从他身后走出来,对上了君泽宁的双眸,道:“好久不见了……”
迟疑了一下,她吐出了一个比较不会点燃君陌归的称呼:“贤王。”
柳拭眉看见,目光触及聂韶音的这一刹那,君泽宁的双眸中仿佛爆出了炫丽的幻彩!
真爱啊!
是真爱没错,但爱错了人!
“韶音……”君泽宁盯着聂韶音的脸,吐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对不起。”
聂韶音明白,他是为多年前的那些恩恩怨怨,道歉。
迟到多年的道歉,未能亲口说,还不是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被关着,没能见到她。
不是他不想见,是她不想见!
“时过境迁,我原谅你了。”聂韶音面色平淡,道:“所有过往,成就今日的自己。君泽宁,放过你自己吧。”
君泽宁看着她的眼神,有激动,却没有失望。
因为,她从来就没有给过他希望,他又哪来的失望啊!
他唇角微微一勾,无奈苦笑,道:“你还是老样子,没变。”
“不。”聂韶音淡淡说道:“我已经变了。我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平静、安好,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
“丈夫对我十年如一日的爱重;亲人健在且感情亲密;孩子健康活泼,也聪明可爱。而我自己……”
“养心蛊这么些年,也将当年雪华对我的创伤都修补好了。”
“我的医术,又有了进境。”
“明镜台分号满天下,救治了很多生命。”
“现在……我又怀了第二个孩子,若是个女儿,就是儿女双全。”
“没有比我更安定、幸福的人生了。”
她的话到此,做了个总结语:“你若今天真心来为我夫妻俩道贺的,敬你一杯水酒。喝完之后,各自安好。”
说完,她让人重新拿了酒杯,倒了两杯,叫人送了一杯去君泽宁那边。
柳拭眉听得很明白,聂韶音的意思其实就表达了一个:我很好,希望你不要打扰我的生活。而我也并不盼着你过得不好,希望天涯海角各自珍重。
由此可见,聂韶音对君泽宁虽然没有爱情,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其他感情。
怎么说呢?
宛若过了十年八年后,老朋友、老同学聚首,你突然想起来当初在一起玩的时候,与这个人发生过的一些事。
就像放电影一样,看着的自己的过往,如今的自己,已经是一个旁观者。
时间不能让人彻底忘记一个人,只是会让很多事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得不重要!
君泽宁苦笑,道:“聂韶音还是聂韶音,果然是聂韶音。”琇書蛧
他接过了那杯酒,一仰而尽,道:“恭喜你了。”
柳拭眉站在君泽宁的附近,能够感受到他说这句话虽然在笑着,但那种感伤……
逆流成河似的!
能够十年如一日地爱一个人,或许真的应了那一句话: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执念是什么呢?
就是得不到。
好比你曾经在商店的橱窗里看中了一件衣服,超级中意的那种。但当时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买下它。
后来,这件衣服断货了,绝版了。
再也买不到了!
过了很多年后,你还是会惦记着当年那一件衣服,仿佛那是金缕衣一样珍贵。
然而实际上,那可能也就是一件很普通的衣服,只是你的执念,让它产生了光彩。
有朝一日你突然得到了它,可能就把它放在衣柜的角落里,过一段时间之后,就彻底把它忘了。
说来,不过是人的主观意识作祟而已!
爱情,其实有时候也是这样的。
为何爱情很难保鲜、不能长久?便是因为得到。
没有得到之前,都在攀登高峰,每往上走一段路,都是惊喜。
得到了,就是巅峰。
从此后,开始走下坡路。
倘使没有其他感情、关系来维持,爱意会消失!
柳拭眉感慨之际,聂韶音将酒杯交给了身边的君陌归,道:“我刚刚怀孕,不宜饮酒。贤王是来为我们夫妻俩贺喜的,澜之,你来喝,也是一样的。”
君陌归一愣。
旋即,眸中缓缓凝聚出来笑意,接过酒杯,朝君泽宁举杯,道:“多谢了。”
也是一仰而尽。
聂韶音此举,对君泽宁来说,几乎在意料之中,但也是意料之中的难受。
他叹了一口气,道:“行吧,祝福给完了。你们继续庆贺,我走了。”
说完转身,宛若毫不留恋似的,真的走了!
可他背转过身后,脸上的落寞与失意,柳拭眉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也有些遗憾:佛家说的人生七苦,其中有一个是求不得。就是他这种情况了。
同时,她又很庆幸:幸亏我一到大蜀,就遇上了狗子。
这么一想,她决定:荆天命还不来找我,明天我去找他!
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
君泽宁走后,静默的厅堂内终于恢复了方才的热闹,但也有人问了出来:“他这是……去哪儿呢?”
君陌归低头问身侧的聂韶音:“你……是不是想把他放了?”
“让他自己去吧。”聂韶音叹了一口气,道:“这么多年,他大概想通了。”
执念是执念,但君泽宁这样就走了,肯定想通了一点:时过境迁再回首,当初得不到的,现在更加得不到。
但凡聂韶音有可能接受他的话,当初就抛弃君陌归投入他怀抱了。
当初没有,现在不会,以后更不能!
尤其是,聂韶音刚才说的那些话,很平淡,却也很真实。
君陌归想了想,道:“罢了,我去与那几位说一声,让他们劝说把他弄走!”
说完,又低低地说了一句:“眼不见为净!”
关在天牢里,偶尔他还要过问一下,还去探视。
每次见过之后,心里都很不愉快。
还不如把君泽宁放了,滚远点!
这边的事如何,柳拭眉已经不关心了。
她心下怅然,看这一大家子,越发想念大蜀的一切:
想狗子,想看看一双儿女,想外公了,想舅舅他们、想小徒弟……
还想好多好多人!
于是,当晚她与聂韶音说了,第二天一大早,来到了钦天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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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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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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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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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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