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曲摸着下巴笑道,“当然是来找石头的,不过我看这山这么大,我们四个人这样找,效率太慢。不如分头找吧。”他面对着太阳站着,伸出左手道,“我和长生往这边走,至于鹿鸣师弟……”他知钱如月就盼着跟司马鹿鸣独处,自然是百般愿意的。
钱如月欢喜,指了与他们选的相反的方向,“我和表哥往那边。”
司马鹿鸣瞪了过来,姜曲早就练就视而不见的本事,也不等司马鹿鸣表示他是否愿意,就拉着顾长生转身走。顾长生回头,看到司马鹿鸣寒气逼人的脸色,不确定道,“这样好么?”
她看司马鹿鸣好像不怎么欢喜这建议。
姜曲反问,“难道你还想和钱如月一起走?我家中也有姐妹,也是娇生惯养,只是没想到钱如月比我家中那几个小姐脾气还厉害。”他原以为这天底下已经没有他应付不了的女人,看来是修行不够,“那钱大小姐就怕司马鹿鸣的那张冷脸,司马鹿鸣要真受不了了,摆出脸色,钱如月也就不会再烦他了。”
顾长生想了想,好像姜曲说的也对,也就没再讲话。
姜曲有些后悔出门太急,忘了备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话太多,口干舌燥,心想着可能得忍着口渴忍到下山了。结果眼角瞟见左边不远一棵果树树枝上结满了果子,似在跟他招手。“我去摘几个果子。”
顾长生本想跟着一块去摘,爬树这一项她也会。
姜曲笑道,“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就好,我可从不让姑娘家干累活。”
姜曲说完就直奔果树,顾长生坐到石头上等他。居高临下俯瞰着山下的景致,甚至能看到钟大夫住的村子。只是感觉那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顶头的那片天,显得阴暗阴暗的。顾长生抬头往天上望,太阳光太耀眼刺得她都眯起眼了。她揉了揉眼睛,确定村子顶头的那片天并没有飘过云挡着阳光。
还是她眼花了?
一阵微风拂过,风中除了带着青草泥土的气味,还有淡淡的泛着甜的味儿,像是以前在田家村,田宝生辰时,田宝的娘专门在灶头里蒸了的白糖糕点飘出来的香味。
她四处张望,想知道这味儿是哪飘来的。然后就见到一个姑娘,右手手臂上挎着一个竹篮,左手抓着一把花在往山上走。那花梗上生着小小的淡紫色的花朵,叶子是细长细长的。
她赶紧拿出褚斑给的图对照。
“长生。”姜曲摘了许多果子回来,顾长生听到他叫唤,回头应他,他就随手扔了一个果子过去给她。才这么一分神的功夫,顾长生再看,哪里还有那姑娘的身影。
姜曲咬了一口果子解渴,“看什么呢?”
顾长生回道,“我刚才好像看到蛇香草了。”
“在哪?”放眼望去,只有草色青青。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不过和图上画的很像。有个姑娘拿着,往山上走了。”
她与姜曲循着那姑娘消失的方向上山,直走到山顶,也没再见到那姑娘。这山上四面八方的都是路,那姑娘上山或许为采药还在山上哪一处逗留,也或许已下山了也不一定,总之要找个人不容易只能靠碰运气。
而显然他们没这个运气。
姜曲在四周转了一会儿,确定这里也没有蛇香草后,只觉得真是尽力了,找不到也没办法,就看司马鹿鸣那有没有消息,要是他那也找不到,就要开始考虑从方家下手了。
太华山顶就唯有一棵大树,生在陡峻的边缘,树干倾斜着,枝叶朝外延伸,姜曲道,“长成这样居然没有掉下去。”可见那树干是有牢牢的抓着土壤,生命有够顽强。
顾长生看到那树干上有道伤痕,似乎是被斧子或是其他什么利器劈过的痕迹,也不知怎么的就问道,“你说它会疼么?”
姜曲笑道,“这万物存活在世上久了,听闻都有灵性。或许知道吧,只是知道又能如何,真是被砍断了,那也就是它的劫了。下山吧,我们在山脚等他们,那里比较舒服。”
顾长生点头,吸了一口气,依旧有闻到那香甜的味道,“姜曲,你有没有闻到甜味?”
姜曲误会道,“你肚子饿了?”
顾长生笑着摇头,显然这味道只有她一个闻到,除了眼花,鼻子也开始出毛病了?她心里想着,不由也揉了两下鼻子……
还以为会是他们等司马鹿鸣和钱如月,哪知道他们下到山脚,那两人已是在了,钱如月一脸沮丧,司马鹿鸣还是寒着脸,散着生人勿进气场。姜曲小声喃着,像是在提醒自己,“一会儿还是少说话为妙。”
回村子的路上,姜曲聪明的走在最后头,不想被殃及池鱼。钱如月总不时打量司马鹿鸣的脸色,则是心不在焉。顾长生叹气,才想着要不要说几句缓和一下气氛,虽说这搞气氛不是她专长。
“这个……那个……”她口拙,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倒是瞄到从旁边的屋子未关紧的门缝中滚出了东西,正是滚到钱如月的脚下。“小心!”可惜为时已晚。
钱如月都心不在焉了,自然也不会留意脚下。她一脚踩在那硬邦邦东西上,差点摔跤,站稳后抬脚发现不过是块形状较为浑圆的石头后,只觉得什么都来欺负她,连石头都欺负她。便是气愤的一踢,石头飞了出去也不知道滚到哪个角落了。
有个男人一脸着急的从屋子里出来,正是今日刚死了娘子,钟大夫劝他回家置办丧事的那男人。他见到长生他们就问,“东西呢,我的东西呢?”
那男人头发散乱,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心过度,神智不太清楚,一直就追问着那句。Χiυmъ.cοΜ
顾长生心想他要找的可能是那块被踢飞的石头,赶紧低头找。那男人问完了司马鹿鸣又想问钱如月,他那手脏兮兮的,也不晓得刚摸过什么,指甲缝都是黑的。
钱如月嫌弃的躲开,就怕那男人的手碰到她的衣服,“那块破石头?谁知去哪了。”
男人越发激动起来,“你见过了,在哪里,你藏到哪里去了!”边说着边又把手伸了过去,似乎以为钱如月是把东西藏起来了,要搜她身。
司马鹿鸣抓住他的手腕,“那石头的确不在她身上,只是既是因为我们而遗失,我们也会负责把它找回来。”
钱如月跺脚道,“那么小的石头,谁知道会滚进哪条缝里。”
那男人面目狰狞了起来,对着钱如月吼道,“把我娘子嫁妆换来。她人都走了,剩下的那点东西你也要拿么。”
钱如月道,“你这人是听不懂么,又不是金又不是银,我要块破石头做什么。”何况哪有人用石头做嫁妆的,寒酸。
姜曲看那男人神色不对,他们虽懂武,可也不能跟普通人动手。姜曲上前帮司马鹿鸣摁住那男人,也尽量下手轻些不想伤人,然后朝着钱如月她们道,“你们先会医庐去,我看去请钟大夫来一趟吧。”这男人好像真是发了狂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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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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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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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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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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