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幽拿起来一看,再仔细一看,再看看。
眼睛越瞪越大,怎么和她想像得完全不一样,胡幽的手还抖了一下。
旁边的胡二哥看到胡幽浑身在抖,还以为她是被吓着了。
“大哥给你的订婚钱,让你扯点布,做身新衣裳。”
1960年的一张5元人民币,颜色是棕红色的。
人民币中间是一个很有气势的炼钢工人,手里正在挥舞着大铲子,非常具有时代特点。
我是工人,我光荣。
胡幽用手指再三摸了摸,炼钢工人脸上的那副眼镜,凹凸感非常强。
这就是5元钱啊,真的不敢相信。
“小宝,被吓坏了?”
5元能买好几斤糖,20多斤大米,将近30斤白面,还有好多东西可以买。
胡幽正在心里盘算着,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意外得来的财吧。
符生妈给的20元暂时还不能动,胡幽把钱存在了系统里,把票放到了系统仓库里了。
可是胡大哥的这5元,正好解了胡幽的心里的急,胡幽想花钱买东西,终于也用不着她天天去挖草了。
胡四家的小闺女,什么活都不用干,正好符合现在的胡幽,因为她真的什么也不会。
哦,只有一点,除了会吃。
胡幽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疼的胳膊,昨天挖了小半天草,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呢。
胡幽正琢磨这个钱该怎么花的时候,就听到旁边的胡二哥笑了起来。
“见钱眼开的小财迷,看看大哥信上说啥了。”
胡幽这才想起来她刚才在干啥呢,把手里的信封又拿了起来,这才掏出了里面的信纸。
看了眼信纸左上角“小宝”两个字,又抬眼看了看胡二哥。
“大哥的字还挺好看的哩。”
结果胡二哥忽然“噗”地又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显得特别地无奈。
“就像是头一次见大哥的字似的,我们家写字最好的,还是老三。”
胡二哥说的老三,应该就是胡三哥,这个情况胡幽是不知道的。
胡幽有眼睛看着胡二哥,等着胡二哥下面的话。
胡二哥立即就坐在了炕沿上,屁股又往胡幽坐的地方挪了挪。
“其实啊,说到这个学习,还是老三最厉害。”
“唉。”
话还没说话,胡二哥手上立即拿起了炕沿上的扫炕扫帚,用力在炕沿上打了几下。
“唉,坏就坏在他的脚,简直就是被害苦了。”
听了胡二哥的话,胡幽这才知道,原来胡三哥的脚是被人害的。
当然那人也不是故意的,当年还都是小孩子。
那会儿胡三哥还小,和一帮孩子在河边玩。
都是六七岁的小孩子,一个比一个淘气。有孩子就把一个小女孩推河里了。
其他孩子都吓跑了,有的跑去叫村里的大人了,而只有一个小男孩“扑通”跳进河里救人去了。
这个人,就是后来精明的胡三哥。
“要不然老三可比二哥厉害,现在说不定都能上大学了。”
胡二哥越说越痛心,用手还抹了下眼角。
胡三哥那只被河里石头划伤的脚,到现在天凉一些走路都有影响。
胡幽想想也觉得难过,可是现在却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钱。
“我给三哥买鞋啦。”
胡幽的想法其实是说,她买的那双鞋,是有一定缓减疼痛作用的,可是胡二哥听了却用手摸了摸胡幽的脑袋。
“嗯,老三给二哥看了,是真好,我们小宝也懂得疼人啦。”
胡二哥咧着大嘴笑了,就好像穿鞋的是他一样。
“哥的工资过几天就发下来了,到时候也给你5块,你想买啥就买啥,啊。”
胡幽正想拒绝,就听到胡二哥又说,
“你不要也得要,要了大哥的,咋能不要你二哥的。”
“二哥现在还没有转正,是在实习期,拿的工资是最低级别的。等二哥转正了,带你去城里的国营饭店吃肉去。”
胡二哥说这样话的时候,眼神里还在放光,这件事看样子是想了很久了。
胡幽闪了闪眼神,看着胡二哥,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你和大哥都开多少工资啊?”
胡二哥先是想了想,后来又“噢”了一声。
“大哥没工资,部队发的是津贴,一个月十来块吧。”
“那二哥你呢?”
胡幽有种预感,自己这个二哥看着就很会攒钱。
果然胡二哥挑了挑眉,脸上一副特别骄傲的样子。
“二哥我在给你攒嫁妆呢,现在已经攒了这个数了。”
胡二哥伸出四根手指头,在胡幽眼前晃了晃。
“所以呢,哥这次就给你五块,其它所有的钱都给你攒着,啊。”
胡幽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动动嘴唇,胡幽想了个自认为很符合现实情况的话。
“二哥,你的钱都给我了,你娶媳妇可咋办?”
“哟哟,这订婚就是不一样啦,还懂得替哥操心了。”
胡二哥眉毛一挑,扔下手里的扫炕扫帚,给了胡幽一个更得意的眼神。
“二哥我就给城里人做上门女婿去,吃的喝的住的,都是他们家的,二哥的钱都给你留着哈。”
胡幽摸了摸脑门,没有出汗。胡幽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信封说,
“我还是看信吧。”
“看吧看吧,看大哥说啥哩。”
胡二哥一副要一起看的样子,胡幽抬起眼皮看了看他。
“哦,果然订婚就是不一样了,那二哥先出去了。”
胡二哥立即就站起了身,笑嘻嘻地出了胡幽的屋子。
胡幽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被这样疼爱着,其实也很有压力的。琇書蛧
胡幽转了个身就趴在了炕上,慢慢地看着胡大哥的来信。
胡大哥不愧是当兵的,写得字都是方方正正的。
不过就在胡幽看到信里面的一句话时,脸上的肉不由地抽了两下。
“小宝,大哥又弄到了一筒麦乳精。我们部队一个副营长的孩子,已经半岁了,不需要吃麦乳精了。大哥听说后,立即就去问他们能不能卖给我。唉呀真是太巧了……”
真是巧啊,这个副营长不仅要养活老婆孩子,还要把津贴分一半寄给老家的老娘去。
所以半岁的孩子可以省下一罐麦乳精,也为这个副营长家里添点儿米粮。
“这么干能行么,部队里没人说闲话吗?”
胡幽一边看一边自己叨叨,果然,胡大哥就写到了其他人的闲话。
当时胡大哥刚从副营长家里出来,怀里抱着麦乳精特有的银色铁筒。
还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迎面就碰到了一个连队的。
“胡副排长,你这是上哪儿去了?”
这个人是另一个排的排长,姓赵,和胡大哥胡志鹏关系不错。
不过赵排长的眼睛,却盯着胡大哥怀里抱着的银色铁筒。
胡大哥立即冲着赵排长点点头,用手拍了怀里的铁筒。
“刚买的。”
胡大哥经常弄营养品寄家里面,其实已经在部队里传开了。
赵排长上前把胡大哥的胳膊抓着,拉着胡大哥就走。
“走,上我那去,一起去热闹热闹。”
赵排长哪里是热闹啊,其实是悄悄地打听一下胡大哥的情形。
一个月就十来块的津贴,从来一分钱不留,都给买营养品了。
赵排长主要是担心胡大哥走上歪路,学那些资本家的坏毛病。
“胡副排长,你到部队也有三年了,你怎么总往家里寄营养品呢。看你的年纪,你家里的老妈妈应该不老吧。”
“我妈今年38岁。”
赵排长放心了,又接着问,
“那你这是……”
赵排长一只手,指着胡大哥怀里的麦乳精铁筒。
“给小宝的,她年纪小要补充营养。”
胡大哥回答得很利索,不像是说谎,赵排长点点头,这事看来是真的。
“哦,小宝差不多三岁了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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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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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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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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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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