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里,到他这个等级,就算是地位比他高的,也都会给点面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如此当面奚落过了!
再说了,那些小演员不过是表面装矜持,进了房间,确定没人会看到后,衣服脱得比谁都快。
他很确定,刚才那个自己找上门来的小演员也是这样。那些害羞紧张,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最重要的是,那个奚落他的人是个十七八岁,还没断奶的毛头小子。
这真-他-妈丢脸。
他拿了杯酒,一口灌下,想借酒平复一下心绪。
“罗导,心情不好?”站在罗时华旁边的,是一个他相熟的主持人。
罗时华板着脸:“没有。”
主持人凑过来,一脸八卦:“你听说常家那位大小姐为了拒婚冲大马路去撞卡车的事情了么?”
“常家?”罗时华愣住,“常氏集团那个常家?”
主持人说:“不然还会有别的常家吗?”
罗时华一下来了精神:“你对这个常家熟悉吗?”
主持人笑眯眯地说:“常夫人去年50岁的生日宴,还是我去主持的。你说我熟不熟?”
罗时华:“那他家那个小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儿子?”
“对,就那个十七八岁的,看起来还在上学的小儿子。”虽然那个毛头小子的态度让他很不爽,但人家有钱有势,他暂时只能压着这口怨气了。
不过这个仇,他可是记下了。
主持人一下笑开来:“罗导,你看样子是真的怼这家不熟。常夫人就只生了常欣一个,你说的那个十七八岁的小儿子,叫常欢,是她在外面领养的孩子。常家根本不重视他,上一回生日宴的时候,他都没去。”
他说完,还摇头感叹了几下。
罗时华一张脸半青半白,气得够呛。
艹他大爷的,他竟然被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赤佬给耍了!
·
这个点,宴会刚开始,二楼船尾的甲板很安静。
海上的风很大,常欢对着吹了会,就有些扛不住了。
他捋了把被风吹乱的刘海,转身往回走。
走廊里隐隐能听到下面的觥筹交错,常欢伸展了下手臂,正准备掏出手机,看看傻大个有没有给他回信息。
或者再给柯南打个电话,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来。
常欢今天来,主要是为了找机会认识薄文熠。
原书中,薄文熠虽然没有在邮轮生日宴上出场,但他在书里一直都不是一个存在感很强的人,作者有意略过也是正常。
但薄文熠今天一定会来。
喜欢一个人,就肯定不会错过对方生日这种重要的日子。
柯南和钟乐期挺熟的,他到时候借着和钟乐期聊天,说不定能和薄文熠有个不错的互相印象。
俗话说得好,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
常欢打开手机,和傻大个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自己那条上,柯南也杳无音讯。
他轻声嘟囔:“怎么这么慢……”
“是啊,老子都等你很久了。”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跟着响起来。
常欢眼皮跳了一下,抬起。
罗时华站在走廊的转角处,阴恻恻地盯着他。
常欢停下脚步。
原主在常家的处境不好并非什么秘密,这个姓罗的,就算一开始不清楚,下去打听一下也就明白了。
看样子,这会儿是回来“找面子”了。
可惜——
“等我-干嘛?”常欢双手抱在胸-前,漫不经心地看着罗时华,“嫌刚才我说的太客气?”
罗时华避开这句,直切主题:“你在常家根本没有话语权。”
“是么?”常欢竖起一根手指,指向他,“你确定?”
常欢的反应太过镇定,这让罗时华立刻狐疑起来。
谣言是谣言,常家到底对这个养子如何,没人亲眼看过。
但他这个念头很快被压了下去。
俗话说得好,无风不起浪,会有这些传言,就算这个叫常欢的,在常家有一席之位,也不会多重要。
罗时华冷笑:“自然。你这样的人,我以前遇上的多了。不过是沾了一点家族的光,就开始对旁人指指点点。小子,我和你们的大家长交情匪浅,下次和他见面时,我绝对会把你今天胡乱败坏家族声誉的事告诉他!”
常欢“哦”了一声,目光悠悠从罗时华脸上转过:“如果你们有交情的话,那你怎么会害怕我一句话就让他撤资呢?而且如果你们真的是朋友,他就该了解你的为人,不会因为旁人的一句话而否定自己的朋友。”
常欢说着,往前走了几步,“你说对不对?”
说到“对不对”时,常欢已经离罗时华很近了。
明明是稚气未脱的脸庞,不算健壮的体量,却莫名有种骇人的气势。
罗时华被他逼得步步后退,直到后脑勺“咚”地敲上了走廊的墙壁。
常欢虽然瘦,但不矮,这么逼近过来,罗时华发现自己必须得抬起头才能和对方平视。
他知道自己在刚才那事上说不过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子,便咬牙转了个话题,说:“我明白和你说吧,你刚才救的那个小丫头,是自己跑来找我的。她既然会来找我,自然就明白找到我会发生什么。说不定——”
“她心里正埋怨你坏了她的好事!”
常欢嗤笑。
他有原主的记忆,很确定江夏并非罗时华所说的这种人。那个姑娘热心温柔善良,之前为了和原主一起准备期末汇演,还拒绝了一个不错的角色。
眼前的小男生半垂着眸子,光看人不说话,罗时华摆出长辈的姿态:“小伙子,英雄救美是好事,但也要看清楚点,这个美值不值得救!”
“值不值得,我自己分的得清。”男生声音清脆如泉,却又不失沉稳。
罗时华:“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
常欢抬起眼:“我懂,你的意思是,你虽然潜规则人,但是你没错,因为都是她们逼你的。”
“你说什么?”
“我说——”常欢目光冷然,“你是受害者,你最可怜。罗导,要不我拿个锣鼓去外面吆喝一圈,帮你唱个窦娥冤?”
“你……”罗时华死死瞪着常欢,如果目光有实体的话,常欢大概已经被他的目光彻底穿透了。
他从没被人如此羞辱过。
这个小赤佬必须受点教训,尤其是这张嘴。
罗时华一点一点的握紧了拳。
身旁的门突然被人从里推开——
“你们在这做什么?”
常欢扭头,就看到刚才遇到的那个男人正从里面出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站在门边上,边戴手表边看着两人。
常欢的目光一下被男人手里的表吸引住了。
那款手表,有些眼熟。
前两天刚见过,就在那个“傻大个”的手腕上。
但常欢又有些不确定,毕竟当时他也只是一瞥而过,并未细看手表的细节。
常欢的目光又移动到了男人脸上。
他眼珠滚动了一下——发型不对,看人的目光也太冷淡了。
常欢虽未见过傻大个的全貌,但他总感觉对方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一定很温柔。
最重要的,是傻大个很确定地告诉过他,今晚不会来。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边的有钱人,都比较爱那个品牌的表吧。
常欢很快兴致缺缺地移开了目光,半垂着眼,站在一旁。
罗时华呆滞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作为资深圈中人,他自然知道眼前这位是博易传媒的小老板薄文熠。
远的不说,这次的《重新再来》,就是博易传媒出品的。
薄文熠的目光从常欢身上移开,转向罗时华。
“罗导。”
“是!”罗时华本就处于紧张中,这会儿更是像是军训中被点名的学员一样,立刻站直了身体。
刚应完,又觉得自己这样夸张的举动在常欢面前很丢脸,又松下肩头,半抬起眼看着来人。
男人的声音温和,似带着很淡的笑意:“陆导今天也来了,刚还问起了你。”
罗时华点了点头,说:“我去找他。”
薄文熠:“好。”
罗时华说完,狠狠扭头瞪了一眼常欢,转身大步走开了。
他双脚落地很重,在地板上踩出噔噔噔的声音,一路往楼梯口走去。
直等到脚步声几乎听不到了,常欢才抬起眼。
两人面对面,互相看着对方。
几秒后,常欢抿嘴说:“谢了。以及——”他顿了顿。
“嗯?”
“我刚才态度不大好,对不起。”
见男人微微露出诧异之色,常欢舔-了下嘴唇,比划着手势说:“刚才我们在走廊上遇上,然后我叫你让路的时候,态度不好。”
薄文熠挑了下眉:“原来你也知道你那时候态度不好。”
常欢:“……”
几句话间,薄文熠已经戴好了手表。他摩挲了下表带,走到常欢身旁:“一起下去?”
“啊?”常欢有些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用这种听起来熟稔的口-吻-和他说话。但他机敏地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着说,“好呀,一起下去。”
两人并肩往楼梯口方向走过去。
走了几步后,常欢弯起眼,对薄文熠说:“哥们,刚才真的谢你了。”
虽然自己和那个罗什么的交锋不会输,但他其实也担心这事闹着不好收场。
幸好这人出现,及时中止了越发“恶劣”的场面。
“你不知道我是谁?”薄文熠脚步微顿,看向常欢。
常欢眼里闪过片刻的肿怔:“我——”
这神色出现的时间非常短,但是薄文熠捕捉到了。
他眼睛微微眯起,然后用肯定的语气说:“你不认识我。”
这个前一刻还说喜欢他的家伙,其实连“薄文熠”这三个字到底代表着谁都不知道。
前几天那个电话已然表明,这个小男生知道婚约已经转到了自己头上。这么说,既拒绝了那个女孩,又隐晦地向外界宣布,他“喜欢薄文熠,愿意和薄文熠结婚”。
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挺多。
小骗子。
薄文熠吸了口气,转过身,再次看向常欢。男生眼里的茫然早已褪去,又是他之前看到过的清澈澄明。
那目光里,有一条无形的线拉在那,勾着他往前。
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人声,有些耳熟。
常欢立刻扭头看去,是钟乐期,还有柯南。
靠,这家伙终于来了。
常欢莫名松了口气:“我朋友来了。”
·
钟乐期和柯南是楼梯上遇上的。
柯家也算江城名流,他本人又很擅交际,自然和钟乐期很熟悉。
钟乐期正兴高采烈地和柯南说着等下即将表演的节目,一抬头,就看到薄文熠和刚才门口那个男生并肩站在一块。
哈,得来全不费功夫。
最重要的是——
啧啧,薄文熠这家伙刚才还说没看上人家,没看上会巴巴跟在人屁-股后面,人去哪他就去哪?
骗谁呢!
柯南看到常欢和薄文熠站在一起时,小小的惊讶了一番。
他心想,自己这朋友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过来了半个多小时,就和人聊上了?
“你们……互相认识了?”柯南上前,问道。
薄文熠:“正要认识。”
他说着朝常欢伸手,“你好,我是薄文熠。”
正准备伸手并且介绍自己的常欢:“……”
他僵在那,一动不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艹!
他死了。
这会儿要是在外头的甲板上,他绝逼立刻跳水滚蛋毫不含糊。
但现在是在走廊里,对面的人还朝他伸着手,他要是不做出点回应,也太不像话了。m.xiumb.com
嘴里说喜欢,结果连人都不认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直接被人当场抓包了!
常欢尴尬地腿软手抖,耳朵发烫。他努力往前伸手去和薄文熠握手:“你好,我是常欢。”
说话的时候,常欢开始幻想,搞不好薄文熠并没有听到他那句“我喜欢薄文熠”。
从他说这句话,到转身看到对方,中间还隔了有一分钟左右的时间。
尽管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但人还是得抱着希望不是?
眼前的男生都快把脑袋垂到胸-口去了,声音也明显弱了下来。
薄文熠的目光在对方黑色的发旋上停留了几秒,缓缓下落。
常欢有一双非常秀气的手,其实那天在多肉大棚时,他就已经发觉了。手指细长白皙,关节精致。
薄文熠没看多久,就握了上去。
就在两人的手触碰到的瞬间,轮船不知撞到了什么,突然狠狠摇晃了一下。
常欢没站稳,身体随着邮轮晃动。
薄文熠也被这突来的撞击搞得身体往后退了一下,但他本就靠墙很近,后退一步后直接贴到了墙壁上。
常欢则比较倒霉,站在走廊的中间。惯性让他踉跄往前,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他自然受薄文熠的牵引,往对方那边冲了过去。
常欢直接撞进了薄文熠的怀里。
两人的胸-膛严丝合缝,紧紧贴在一起。
常欢虽瘦,到底成年男子的体量,这一下挺狠,薄文熠从喉咙里发出了很轻的闷哼声。
常欢被这极近的一声激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船还在晃动,常欢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事实上,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腿。
就在身体跟随船体晃动,快要从薄文熠身上滑落下去时,腰被攥住了。
男人直接扶住了他虚软的身体。
常欢此刻整个人都是懵的,连自己下巴尖搁在薄文熠的肩膀上都未察觉。
“这么热情?”男人极低的声音如闷雷般,一字一句在他耳畔炸开来,“你还真挺喜欢我的。”
常欢一秒回神。
艹,他果然听见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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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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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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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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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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