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下意识相信齐王,并且知道齐王这人老阴比,他选择的方向肯定最好。
事实证明,庆王还是了解这个皇弟的。
其实大战之前,齐王就已经看好了好几个逃跑路线。
贤王那番话还未说完,齐王直接飞奔出去,选了早看好的方向。
至于其他人都散了吧,谁还有心思管谁?
皇帝看着七王逃跑,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难免有些可惜:若是之前能将云豹军分成两队,就能彻底包围七王大军了。
柳芸嗤笑:围师必阙的道理可懂?
我们人数比他们少得多,没办法全部杀光的。
何况,这些本来就是云昭的儿郎,不至于做得那么绝。
四面围拢,只会让七王兵马陷入绝境,看不到希望,他们必然奋起反抗,我们会损失很多人,这得不偿失。
皇帝恍然:这,确实如此。
这场仗,胜得有些恍惚。
皇帝暂时也没有特别高兴,举目眺望着黑夜中矗立在远处的三十三座山。
人力尚可抵抗,之后的事才让人无能为力。
柳芸摇了摇头,见皇帝的表情就知道他其实没懂。
围师必阙的关键并非是要将敌人放走,而是要事先在逃路上布置好陷阱,既要让敌方有希望而不至于拼命,又不能将敌军首领放走。ωωω.χΙυΜЬ.Cǒm
毕竟还有一句话,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右边当然是故意没人的,柳芸绝对不会忘记给七王挖坑。
倒也不是七王就那么蠢,而是无路可走,只有这条路的时候,选不选?
不选就等死或者被抓。
选了,说不定还可以搏一搏,万一逃出生天了呢?
没得选啊,纵观历史,围师必阙的计策几乎百试百灵,敌人就算明白也一定会中招。
七王一走,这边就开始喊,缴械不杀。
他们倒是也可以从缺口跑,可始终逃不过骑马的锦衣卫,而且,逃出去也是乱臣贼子,没有户籍,生活会出现一系列问题。
本来就没多少士气的大军被杀破了胆,再听对方气势如虹,掷地有声的呐喊,在死亡的威胁下,没几个人扛得住。
而且,大军中本来还有自己人。
当这一批人扔下了武器投降,其他人就更扛不住了,纷纷跪下投降,卸下心头的重担。
太后的人向来信守承诺,跪下投降者皆不会去动。
便有更多的人受不住,起了连锁反应,没多长时间就全部投降了。
剩下的便是打扫战场。
柳芸一脸严肃的起身:天快亮了,回宫吧!街禁也该解除了。
皇帝点头,也准备起驾回宫。
原本还劫后余生的文武百官,涌出的兴奋戛然而止,一头雾水的看着离开的太后。
不是胜了吗?
为啥太后和皇上不见高兴,表情反而更加凝重?
沈丞相摇了摇头:既然已经结束了,就回家吧,报个平安,今日必然不用再上朝了。
实际上,皇帝封玺之后一直还没有恢复上朝。
之前很多大臣不理解,没有哪任皇帝哪一年过年罢朝这么久的。
皇朝还要不要运行了?
现在,倒是有了现成的理由。
天色多了一丝蒙蒙亮,七王在近侍亲兵的保护下正在逃命的路上。
先说辈分和年纪都最小的纯王,因为腿脚不便,骑马是件困难的事,逃出了包围圈,就有近侍带着他骑马了。
纯王这才有空回头看去,一边气喘吁吁的说道:三面有人,独留这一面,肯定是陷阱。
大家小心些,说不定前面有埋
埋伏两个字还没说完,前面的路突然塌方一大段。
刚好逃出来的一百多人,有一大半人马踏了上去,马匹嘶鸣,人仰马翻。
纯王等人连人带马的滚下山坡。
大多数人当场昏迷,小部分还有意识也难以行动。
剩下一小半根本来不及勒马,仿佛下饺子一样,一个个滚落山坡,惨叫声响彻云霄。
最后面的十来人因为距离远,侥幸悬崖勒马成功,心有余悸的往下看了看。
来不及有进一步动作,附近飞出不少暗器,直接将马惊了下去,步了小伙伴的后尘。
昏迷前,纯王内心大骂皇帝奸诈。
他说的陷阱不过是泛指,哪能想到皇帝会在这给他准备了一个真的大坑?
因为不是官道,道路不仅狭窄,而且难走,要挖空这么长一段路的下面,让受到足够的重力和震荡就塌,那得准备多久啊?
纯王最后的意识终于想到,皇帝和太后,只怕早就知道他们到京的目的了吧!
否则,怎么准备得这般齐全?
悬崖边出现了一拨人,仔细看了看下面的动静,还有些不放心,扔了不少迷烟下去,眯着眼睛等待。
终于抓住一条大鱼,也不枉我们在这等了这么多天。
再等等,万一有人没晕还会垂死挣扎,我们小队原本是零伤亡的,可不能大意,让其他小队笑话。
就再等等吧,还是谨慎些好,反正主子没要求时间,能把人带回去就行。
原本还假装昏迷,想要等人来时发出致命一击,谋算一线生机的人不由得破口大骂。
挖这么大的坑就算了,竟然还有迷烟?
到底谁才是逃命的一方?
然而,此时此刻已经跑不了了,只能陷入昏迷。
玄王和晔王也奔得快,心里虽然警惕,却没发现敌人早就埋伏好了,而且不是正面拦截的。
连续好几道绊马索布置着,依旧是前面一大半都人仰马翻。
两位王爷在各自的逃亡路上尽管都选择了不冲在最前面,在那样的速度下也没有避开这样的命运。
紧接着,一个个套羊的圈从天而降,套住就把人拉到空中,吊起来荡秋千。
当然,为了防止近侍和亲兵挣脱,第一时间不是扔麻药就是扔迷烟,搞晕了再捡尸拖走。
而齐王跑了一阵,回头就看见庆王鬼鬼祟祟的跟着,一口老血涌上喉头。
庆王这丫的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跟在他后面?
不是让分散逃吗?
凑到一起,生怕追兵不能注意到,一网打尽吗?
齐王眼睛射出一条愤怒射线: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跟着本王?
庆王不以为然:就这么多条路,本王就看上这一条了,还不能走了?
齐王倒吸一口凉气:蠢货,别人路上都只有一队,这条路却有两个王,如果你是追兵,你会放过这条功劳更大的路线吗?
庆王有些方,顿时有些结巴:那那那再遇见岔路,我们各走各的就行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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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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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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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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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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