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要引火烧身吗?”听到往日幻象的要求,肖恩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本来还打算再思考一下,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取信于对方。
不过,他眼前忽然闪过昨晚梦中,沾染着殷红血点,越来越苍白的艾莉雅的脸。
“他妈的……”
在一边戒备的月光,看见闭着眼睛的肖恩,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
他飞快地拆开打火机的外壳,似乎生怕自己会反悔似的。
一股刺鼻的煤油味传来,月光刚准备有所动作,肖恩闭着眼喊道:“我在想办法达到她们的要求,不要阻止我!”
肖恩将火机内特殊的煤油倒在了手背上,在月光惊讶的眼神当中,肖恩点燃了火机,然后用火机点燃了自己的左手……
“我草,肖恩你疯了吗?!”火光中月光大惊。
肖恩咬着牙:“比疯了还糟——这是我理智的决定!”
火焰迅速将肖恩手上的汗毛化作气体,眨眼间皮肤焦化,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肉香弥漫……
“我草我草我草我草……”肖恩用右手掌控住自己的左手,脖子上青筋毕露,面色血红,用大骂减轻着已经到极致的痛觉。
有一瞬间,他想用恶毒刀刃砍断自己的左手,一了百了。
月光咬着自己的拳头,发白的脸被火光照亮——看着肖恩的痛苦表现,他仿佛也感觉到被烧灼的痛楚
正当肖恩已经无法忍受,想要扑灭手上的火焰时,女工走到了肖恩面前,体无完肤的双手握住了肖恩燃烧的左手。
肖恩手上的火焰熄灭了。女工的手皮开肉绽,还有残火在燃烧,但肖恩并不能感觉到她的触碰。
她脸上有泪划下,凝视着肖恩的脸。肖恩发现那其实是一双充满着感情的、普通人的眼睛。
月光发现肖恩的脸上变得肃穆,他正无意识地使用灵药之雾治疗着被烧伤的左手,一边说道:“她要带我们看看曾经发生的事。”xǐυmь.℃òm
月光将灵质延伸,融入到肖恩的灵质之中,闭上了眼睛……
光线将眼皮的黑暗照亮了,肖恩和月光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处白雪堆积的街头。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红发女人正在跟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小女孩打雪仗。
肖恩指了指那个红发女人:“她叫凯特·布兰特。就是跟我沟通的、这处灵间的主要意志。”
月光踩在雪地里,靴子底发出吱吱的脆响,下巴指了指那小女孩——她有着一头长长的头发:“那是……”
肖恩叹了口气:“应该是那个袭击了我的女巫亡骸,生前。”
由于体型娇弱,小女孩被凯特的雪球攻击得直不起身子。
她背对着凯特,双手放在地上,冻得红扑扑的小脸露出一抹坏笑,手掌周围的雪像是活物一般涌到了她双手掌心,很快就形成了一个足球大的雪球。
她将雪球往空中一抛,嘴里念叨着什么,眼看着要坠落的雪球直直飞向凯特,将她撞翻在雪地里。
小女孩哈哈大笑,沾在头发上的雪已经融化了,让她头发湿漉漉的。
凯特气极,一边起身一边大喊:“安妮!你又在外面用你的……”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凯特声音小了下去,气鼓鼓地走到了安妮身边,揪着她的耳朵,小声骂道:“你又在外面用你的巫术!妈妈怎么跟你说的!要你不要在外面乱来!”
安妮的耳朵本来就有冻疮,被揪得龇牙咧嘴的疼,连连求饶:“姐,别,别!”
站在一边,仿佛是幽灵般的肖恩和月光看着姐妹两人打闹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了笑意。
安妮告饶道:“我知道了,不用了不用了!”
凯特这才松开了手,有些恼怒地看着安妮。安妮也斜睨着姐姐。
看着姐姐冻得红扑扑的脸,有补丁的衣服上沾满了雪,安妮噗嗤笑了。她一笑,让凯特也笑了起来。
远处,有个女人喊道:“凯蒂、安妮!你们想得感冒吗?快回屋!”
“是的,妈妈!”
肖恩和月光交流了一下眼神,跟着两个小姑娘往室内走去。
这里有一片空地,不远处还有一条河,很明显是海利伍德纺织厂的后面。不过这时的纺织厂还充满着生活气息。
跟着妈妈一起走进了厂内,上到三楼,那被烧得漆黑的楼层,此时摆了很多床,女工之间的生活空间用白布隔开。
拥挤的空间,暖黄色的灯光。有一股煤炭燃烧、水壶被烤烫的味道,以及一股酸味。
凯特和安妮的妈妈有着漂亮的脸庞和匀称的身材,不过眼袋和黑眼圈很深,看上去十分疲劳。
她坐在床上,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盒药膏,用手指挑出一块,在放在煤炉旁边烤着火的膝盖上抹匀。
膝盖微微肿胀,似乎是季节性关节炎。
“我来吧,妈妈。”安妮眼睛闪亮,把手凑近煤炉烤热之后,帮妈妈慢慢地揉着膝盖。
肖恩看见,安妮的手下有黄色的微光。
月光说道:“她有着天赋异禀,但还没学会怎么使用自己的天赋。”
肖恩点点头:“只能凭着感觉来。”
妈妈的脸上松弛了一些——她微笑着摸了摸安妮的头,看上去很幸福。
凯特躺在床上,将几乎已经翻烂了的《论资本》打开,忽然听到了旁边不远处一个老女工的呻吟。
她转头去看,因为加班,老女工的脚指头被冻坏了,那几根乌黑的脚趾已经开始溃烂,痛得她走不了路。
凯特看到几只硕大的老鼠在老女工的床下耸着鼻子闻着什么。
姐姐放下了书,拍了拍安妮,然后指向了那老女工的方向,手上不停的安妮往姐姐指的方向看了看,便心知肚明地点了点头。
吃过晚饭之后,安妮带着特意剩下的半块面包到了盥洗室里,趁着没人她念叨了几句。
肖恩和月光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几分钟后,他们都听到隐约的老鼠叫声和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快,几十只老鼠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聚集在安妮周围,绿豆似的眼睛认真望着她。
看着那些黑色皮毛的大老鼠,肖恩忍不住有些恶心的感觉,浑身不自觉地起了鸡皮疙瘩。
在“黄金时代号”上就跟老鼠有交情的月光倒没什么,口袋里的怀特小姐探出头来,仿佛看到了一群同类的乞丐,羞与为伍,重新躲进了口袋中。
安妮将面包掰碎,轮流喂着老鼠们:“住在洞里的女士们先生们,谢谢你们一直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没有偷女工的食物。
“不过,我现在还有个请求——安东尼太太很可怜的,她儿子因为肺炎死了,你们就不要去啃她的脚指头了……”
老鼠们默默地吃着面包,等到安妮手中的面包被分完之后,它们又默默地散去了。
“能跟动物沟通……”肖恩望了望月光,“她是一名天生的女巫。”
入夜,姐妹俩挤在一张床上睡觉。凯特将安妮的被窝各处都掖好之后,在朦胧的煤油灯光中看着自己的妹妹,安妮也静静地看着她。
“圣父在天上看着祂的孩子们。
祂会知道你受过的所有苦,
并将面包、牛奶、健康和温暖永远赐给,
赐给善良而虔诚的孩子们。阿门。”
“阿门。”
念完教堂教给小孩的祈祷句,凯特将额头放在了安妮的额头上,两姐妹闭着眼睛:“明天是新的一天。”
“明天是新的一天……晚安,姐。”
钻进另一头的被窝里,凯特侧头望了望旁边床上鼾声匀净的妈妈,然后从床垫下抽出了信纸,借着煤油灯的微光,用一支没了笔帽的破旧钢笔,开始写起信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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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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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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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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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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