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2 章 二十六 三年前的事

　　二十六三年前的事

　　“……超……兵？”

　　我怔怔地，重复着着那两个字。

　　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索玛比利斯】的面孔，簌然又在眼前浮现。曾经查过的那许多跟【CHB】相关的资料，一下子都回到了脑子里。

　　我知道超人类研究室是什么，也知道【超兵】是什么，但我从未想过【CHB】或者【超兵】之类，跟【安德】少尉竟会扯上关系。

　　从耳旁到心底，都簌然一片闹哄哄的感觉。

　　面前的男子深深地凝视着我，面上并没有一点点开玩笑的意思。我瞬间便明白了——在我还未再次开口请求前，他已经如当初承诺过的那样，开始对我解释个中的缘由。

　　自己其实正处在准备开溜的当儿，此时此地也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这一切的想法都如风消散了，我只看得见眼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只想得到他方才所说的那些话。

　　“你是……【超兵】？”我听见自己的发着抖的声音，满含着不敢置信的意味。

　　“三年前，我第一次在研究所内睁开眼睛。之后，又历过数次手术，并且持续接受严格的训练，最后以现在这个样子投入战场。我没有任何关于这三年前的记忆，因为在那之前，我根本不存在。”

　　“三年前？”我的心里一跳，猛地抬起头来，“那不正是……”

　　那不正是，空间站被袭，【安德】少尉下落不明的时候么？

　　他点了点头。

　　“具体的情况我并不清楚，但当时，他们从某个战场上回收了一名天才机师的躯体。那名机师虽然因为缺氧而处于脑死状态，但其脑部有一部分仍然运作正常，尤其是与驾驶MS相关的部分……”

　　“所以，研究所内的人便对其进行了改造，用健康的脑细胞替换掉已死亡的那些，又在新植入的脑叶内注入了新的知识与技能。除此之外，针对驾驶MS的需求，对身体的其他部位也植入了相应的纳米机械。最后，他们将这具已经被改造成【超兵】的躯体，重新唤醒。”

　　我瞪大了眼望着眼前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明白了吗？那名被唤醒的【超兵】，就是我。这具身体或许真的是你在找的【安德】，但内里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你若非要认为我是占了他的身体也没办法，但我的确不是他——他的人格已经死亡，这具身体也再变不回他。”

　　“但、但是……怎么可能？不可能！【CHB】计划的文件上明明写得很清楚，由于对特殊纳米机械的适应性需要时间来培养，【超兵】都是要自小培育的。目前为止，所有的实验体都是挑选自六岁以下的儿童……他们怎、怎么可能会选中当时已经十六岁的【安德】少尉”

　　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我忍不住厉声质问起来，虽然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以什么作为根据质问他。

　　他露出了“你知道得还真不少”的表情，但，并没有追问。

　　“关于为何只有我是以这种方式被改造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你是对的，其他实验体，的确都是自儿童时代开始进行培育。”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不过，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这具身体可能原本就是实验体之一，甚至可能一度以成品的方式投入了战场，只是因为发生了脑部受伤的意外，所以才不得不植入新的脑细胞，重新改造。”

　　说到这里，他稍眯了眯眼，视线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至于以前的事……我相信，你会比我更清楚。”

　　我的脸上一定已经血色全无，因为连皮肤都透过来一股股缺氧的寒意。

　　我对【安德】少尉的了解，仅止于在空间站内以同事甚至同伴的身份度过的那一年……但就连他其实是【派尔】家族继承人一事，都是在最后反对派事发之后，才从第三者的口中得知。当然，他本人对此也是毫不知情。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战争孤儿，被【人革联】的军官收养，并培育成士兵。他立志要成为卓越的MS机师，是为了要保护【人革联】内部的和平，并且以自身的力量终止不必要的战争。但是……我从未问过他究竟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对自己童年的事又记得多少。

　　即使，他在襁褓中被俘之后，真的被【人革联】拿去做【CHB】的实验对象，然后在被灌入全然不同的记忆……他自己，也可能全然不知。

　　就，更别说我这个后来的外来者了。

　　“你是不是，想起来些什么了？”面前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以我所熟悉的方式眯了眯，令我的神经也随之抽痛地紧了紧，“或者是，觉得毫无头绪？不管如何，我已经照承诺，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隔了好一会儿，我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所以，植入了新的人格和记忆，现在的你，才会有指挥官的素养？虽然，之前MS机师的技能还在。”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问这样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虽然，其实我想问的是：究竟要怎样做，才能让我的【安德】少尉，重新回到我的面前来？

　　然而，眼前站着的是【LEE】。

　　过去我读过的所有资料都再不断地提醒着我，【人革联】的人格替换手术成功率非常高，至少在有记录的范围内，从发生过人格复苏的事。

　　也就是说……其实，现在无论问什么问题，甚至问不问问题，都不会有什么不同了。

　　“应该是这样，”他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我所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如果你还希望知道一些其他的细节，我也会知无不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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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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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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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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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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