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筠的屋子里灯还亮着。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呢?李衍之想了想走过去敲响了房门。
南筠披着衣裳打开门,身上半点装饰都没有长长的头发随意的垂着,清水芙蓉般的美,她看到李衍之还有些意外:“怎么了?”
“你干什么呢?”
南筠让开一条缝让他看到里面:“我在把你说的那些西洲文字记下来,这样以后看到图案一样的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干这个?这丫头是真傻,没救了。
李衍之上前一步把那本书抽出来:“赶快睡觉,明天给你讲就是。”
“我再看一眼......”
李衍之举手让她够不到,南筠跳着去够,突然一皱鼻子:“你身上什么味啊?”
“男人味。”李衍之扬眉将手背到身后。
“我看你多半有病,给我。”
李衍之皱眉:“你睡不睡?”
“你管我!?你吃错药了啊!”
李衍之突然上前一步,坏笑道:“你不是是非要我进去打个地铺哄你睡?”
南筠瞪他一眼:“不用!”
房门在他鼻子前被关上,月亮正明,李衍之翻了翻书摇摇头。
不光南筠有病,自己也有。
“晚上小心点,门窗可关牢了小心我爬进去!”
“滚蛋!”
世子府。
府上的人大多睡了,一身夜行服的探子从后窗翻进来。
楚箫染听到动静掀开床幔,慢条斯理的披上一件衣裳:“有消息了?”
“世子,”床上美艳的女子被吵醒,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怎么了嘛。”
楚箫染回头:“哦,都忘了还有个人。”他摁响了床铃,守夜的管家立刻进门,听到他冷声吩咐:“把她带下去,以后不要再送上来了。”
女子大惊失色:“奴家做错了什么吗世子,您说出来我可以改的!”
楚箫染咂咂嘴:“长的怪好看的,可惜了,没有半点眼力劲儿。”
他不想再说,管家立刻将尖叫着的女人拽下去。
楚箫染半分目光都没分给她,看着底下跪着的探子:“说。”
探子道:“派去监视南筠的人都被弄死了。起先只发现了一个尸体,没多久剩下的四个也全死了。”
楚箫染眯眸:“谁干的?”
“下手的人手法狠毒但十分干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楚箫染道:“那个言云澈,查出什么东西了吗?”
“我们翻遍了家谱没发现这个人,需不需要再去探一探薛家母女的口风?”
“不必了,别打草惊蛇。”楚箫染舔了舔嘴唇:“你先下去吧,明日一早叫管家把顺天府府尹请来。”
“是。”探子告退,楚箫染坐在床边想着什么,好一会儿才熄了烛火躺回床上,刚一躺下就闻到刚刚女子身上的香味,他皱起眉,将床上的被褥一股脑全丢了下去,自己起身去耳室睡了。
第二天南筠早早起床去找李衍之教她认西洲书,李衍之出门正撞上她堵在门口,吓得把打了一半的哈欠硬生生憋了回去:“大清早你干什么?”
南筠笑道:“书,你昨晚答应过的。”
“你还真是废寝忘食啊,大清早就来拜师学艺?”李衍之从她身边绕出去:“为师现在没有心情,要是有人能给我做一顿早饭,说不定我心情会好点。”
南筠立刻屁颠屁颠的去了。
李衍之看着她的背影一阵好笑:“这么好说话。”
李衍之吃饱喝足,大发善心的给她讲了了几章,南筠听很是认真,只偶尔会提出个问题,其余时间都认认真真的记她的笔记。
“这个是八分文火的意思,前面遇到过的,怎么换了个语句你就不懂了?”李衍之说了几遍南筠也没记住,他有些气恼突然侧头看过来,呼吸霎时一顿。
南筠什么时候靠的这么近了?自己这一侧头鼻尖险些碰到她的脸。
她的皮肤很好,真的跟破了壳的鸡蛋一样,眉头微微颦起很是好看,李衍之转回头,鬼使神差的没有挪开,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你就记住这个形状,跟汉字一样只要有它出现往往都和火有关。”
“行吧。”南筠似懂非懂的点头:“我记下来。”
她照葫芦画瓢歪歪扭扭的往纸上抄,李衍之越看越无语,突然伸手过来:“字型错了,照着抄你都能抄错,怎么这么笨。”
南筠一怔,心里面顿时漏了一拍,李衍之握着她的手很是严肃,眼镜的银边好巧不巧正落在她的手上,冰冰凉凉弄的那一小块皮肤都酥酥麻麻的。
“这样写。”写完他便收回手:“罚十遍,以后不许再错。”
南筠抿唇,不知是不是错觉,李衍之这个人似乎从来都不在乎什么男女有别……之前当着砖瓦店老板的面也是说揽就揽……
登徒子,没跑……
一边想着她一边挪的离他远点。
她心不在焉的抄字,李衍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这时候药馆外面突然来了一队官兵,声势浩大很是吓人。
“南筠言云澈何在?”
李衍之皱起眉头:“我们就是……”
“跟我们去京兆府走一趟。”
二人对视一眼,轰轰烈烈的又被请去了京兆府。
这次京兆府的人可没上次曹猛那般客气周到,几个传唤她的官吏脸一个比一个黑,就差没上手将她们押送进去了。
“不出意外这次还是因为长河山一事。”路上,李衍之悄声道。
“长河山的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这几日都没有什么风吹草动……”
李衍之冷笑:“就怕是有人成心不想让它过去。”
后面的官吏猛地推了李衍之一把,大声呵斥:“不许交头接耳!”
李衍之侧目,刚刚还颐指气使的官吏顿时打了个冷战,莫名涌上一股寒意。
[楚箫染想搞你。]系统突然道。
[我知道。]麻烦就麻烦在强龙不压地头蛇,南楚的地盘上一个世子想弄死他一个北齐太子实在易如反掌。
李衍之看着周围的兵,对他而言想杀出去也不是难事,只是若要带着南筠怕是会有些困难。两相权衡他生生压下想要硬来的想法。
[要不要赌一把金手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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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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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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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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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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