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井检察官,关于昨天晚上发生的案件,我们有一些问题需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地检的领导亲自来到病房里询问案情,以表现出自己的重视。
斜教的教徒主要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生活困顿彻底看不到希望,只能从虚无缥缈的地方获取慰藉的穷人,一部分则是条件非常高不受经济困扰,无法通过物质来获取快感的有钱人。欢乐科学教里两种人都有,当能买得起港区白金台的房子支援小川隆法的,无疑都是后者。
人命就是分高低贵贱三六九等的,在资本国家就更是如此了,一百多个中产及以上的富裕家庭全部被毒死,造成的影响之恶劣难以去想象。如果能尽快把案子破了还多少能控制一下,可要是拖得时间久了让舆论发酵,让恐慌蔓延,到时候就不是鞠躬道歉就能轻松解决的问题了。
藤井真冬因为手术很长时间不能喝水,只有护工用棉签蘸水帮她润了润嘴唇,现在一张口嘴味道她自己都受不了,而且嘴唇还是黏在一块的,“昨天我发现了小川藏匿毒药的地方,不是他自己的住处,而是十六楼的咖啡厅储藏室……我去找他对质,却被他开枪击中,后面的事情你们肯定知道了。”
“下午那期凶杀案发生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在警卫被杀案发生之后,港区警署就已经驻派了大量警力前去调查,但就在这些警察还没撤走的情况下,又发生了第二起案件,这毫无疑问是对樱田门的挑衅,而当时除了警察之外还有个检察官也在附近,并且恰好就在案发的十六楼。
“当时我就已经交代过了,我在跟咖啡厅的咖啡师说话,询问她所知晓的信息。”案发之后藤井真冬立刻就被叫过去问话了,并没能提供太重要的信息。
案子太大了,哪怕东京地检也接不住这口大锅,所以简单的问话被搞出了审讯的架势,他们是一点儿细节都不敢错过,硬是拉着虚弱的藤井真冬问了一个小时的问题。
似乎是觉得没什么好问的了,准备让死去的小川隆法背下全部罪名的地检事务官拿出了之前白冬交给他的收据,“这是白冬留给你的信息,说你只要看了就会明白他的意思,你的命也是他救下来的,以后如果还有机会能见到的话,得好好谢谢人家。”
“我会的。”藤井真冬还记得白冬,那是一个长相干净帅气的文弱男人,虽然总是板着一张脸,眉眼间还有丝丝愁苦,可不知为何就是给人一种阳光的感觉。她接过那张纸条,正面是店名和点的几份烤肉,以及价格,就是很正常的收据,翻过来才发现背后写着煤球王的英文名字:LionelMessi。
藤井真冬愣了一下,大概过了四五秒的样子才从喉咙路挤出了一句沙哑的认罪自白:“人是我杀的,整个礼堂里的人都是我杀的,是我给他们的饮料里下的毒,而我做这一切的动机是为了……复仇。”
警、检系统里的女性大多都是家学渊源,藤井真冬和佐藤洋子一样出生于警察世家,只是她的父亲没有爬上高位,而是在她出生后不久就死于一场指定暴力团的报复行动。
因为母亲没有工作,父亲出事之后又因伤心过度而病倒,所以幼小的她其实是被父亲的同事们养大的,其中关系最为亲近的那位田中警官她昨天下午见到了,脸朝下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背后插着一把刀,满身是血。
一位还没退休的警官出现在了公寓大楼里当保安,藤井真冬当然明白这是来做卧底的,田中大悟的级别已经不低了,本不该来做这样的事情,但他的年纪适合本人又有担当,接下任务并不奇怪。
因为熟悉,所以藤井真冬察觉到了鉴证人员没发现的问题,田中警官喜欢把钥匙挂在腰后面的裤腰带上,尸体上的钥匙也确实是挂在那里的,但那一片的裤子上满是血,钥匙却干干净净没沾到一点血迹,这完全不合常理。显然,有人从尸体上取下了钥匙,放回去之前又将之擦干净了。
警卫室当时的门是开着的,所以包括白冬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想过它之前可能是密室状态,藤井真冬却想到了。田中大悟是在外面中刀之后冲回警卫室,将门反锁来保护自己,却因为刀伤太严重而失去了行动力,被凶手用手段进入警卫室,补刀杀死后取走钥匙,将门打开又清理干净了留下的痕迹。
警卫室除了门之外还有一个防爆玻璃的窗口,方便在不出来的情况下递送表格给外面的访客填写,正常人绝对没法通过这个窗口,但小孩子却可以。但是小孩子没有杀田中的动机,即便真的被洗脑了去杀人,也很难冷静地在一刻钟内清理完手尾不露破绽。
藤井真冬的疑惑在她前往十六楼之后被解开了,那里所谓的咖啡厅其实就是很多公寓里都有的那种饮料吧,只不过这里的更加高级一些,还专门配了个咖啡师给住户们提供饮料。当时在她眼里应该是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喝咖啡的场景,却存在着很大的违和感,因为那两个大人和孩子完全对等交流,还称那个孩子为“白川老师”。
白冬是在朽木优子说只有十一个孩子的时候意识到这件事的,当时他还很奇怪,为什么家长会放心地让十二个孩子在没人看管的情况下乱跑乱玩,实际上在那些家长的眼中是一位幼儿园老师带着十一个孩子在十六楼玩耍……
那是一个患有垂体性侏儒症的成年人,普通侏儒症多少会有关节畸形或者头部过大的明显特征,但垂体性侏儒症的患者看上去没有太大不妥,只是长不大而已。全世界第二出名的该症患者应该是《孤儿怨》里的埃丝特,而全世界第一出门的该症患者的名字则被白冬写在了那张收据的背面。
“这群被洗了脑疯子认为楼里没有任何病痛,才会对那个恶魔的异常视而不见,把她当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如果还有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情况呢?我问不出来,因为他们本就没觉得不对,我不能确定,也就没有选择。”藤井真冬知道司法介入后这些有钱人会有一万种方法逃脱制裁,而她亲手报仇的机会只有一次,所以她选择把所有人都杀了,那么就不会担心杀错人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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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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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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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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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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